妹的人生。

&esp;&esp;这些她都明白，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esp;&esp;所以她也曾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分不断地在心内进行自我批判，指责自己的自私，也曾在无数个为妹妹的病情担忧的境况下反复劝自己放弃梦想。

&esp;&esp;根本就不需要父母来劝她考虑清楚，因为她早已在内心杀死过这个梦想无数次。

&esp;&esp;只是，哪怕一次也好。

&esp;&esp;为什么不能问问她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呢？

&esp;&esp;哪怕一次也好。

&esp;&esp;祝昀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esp;&esp;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了，只是每一次，每一次总还是忍不住怀抱着期待，然后看着这份期待一次次地落空。

&esp;&esp;思及此，她忍不住无声地笑起来，像在笑自己愚蠢，又像是在笑自己悲哀。

&esp;&esp;直到钟庆岚又迟疑地喊了她一声，祝昀伊才终于开口，用一个语调自然的、乖巧懂事的口吻回应道：“嗯，我会想清楚的，妈妈别担心。”

&esp;&esp;电话另一头的妈妈闻言似乎松了口气，笑着对她说：“乖。”

&esp;&esp;听见这声“乖”，祝昀伊感觉胸口传来了像被人狠狠撕扯着心脏的疼痛，可她还是笑着，乖乖地说道：“嗯，妈妈晚安。”

&esp;&esp;“晚安，我的宝贝女儿。”

&esp;&esp;挂掉电话后，祝昀伊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esp;&esp;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仰起了脸、努力睁大眼睛，又晃动着手掌往脸上搧风，可是没有用，豆大的眼泪还是争先恐地滚落下来。

&esp;&esp;她想告诉自己不要哭，想安慰自己无需难过，但浪潮般汹涌的伤心还是一层层拍打过来，转瞬就将她彻底淹没。

&esp;&esp;祝昀伊抵挡不了。

&esp;&esp;于是她只好回到方才的位置坐下，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起来。

&esp;&esp;世界在这一刻缩小到只剩下这方寸之地，而这片天地正不停地下着雨。

&esp;&esp;也许是因为生理期加剧了情绪的影响，祝昀伊感受到比抑郁症发作时更深重的痛苦和无助，她的心神摇摇欲坠，便忍不住想要依靠他人。

&esp;&esp;于是当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她终于把哭得满面泪痕的脸抬起来，又在对方刚进了门时，立刻奔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esp;&esp;“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esp;&esp;祝昀伊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滚烫的眼泪濡湿了他胸口的衣料，带着几分哽咽的温软嗓音是求救一般的口吻——

&esp;&esp;“谢今越，我想你了。”

&esp;&esp;冷不防被她扑了个满怀，谢今越有些诧异，又在感受到心口被她的眼泪浸湿时，连忙回抱住她纤弱的背脊。

&esp;&esp;他低声问：“伊伊，怎么了？”

&esp;&esp;“……”

&esp;&esp;祝昀伊没有说话，只一个劲地埋首在他怀里，双臂牢牢地圈住他的腰。

&esp;&esp;谢今越轻抚着她的后脑，又轻声问了一次：“发生什么事了？嗯？”

&esp;&esp;祝昀伊还是不说话。

&esp;&esp;又过了片刻，他才听见她在他怀里闷声说道：“没事，只是心情不太好……”

&esp;&esp;心情不好？

&esp;&esp;谢今越抬眼环顾了下室内，在客厅的茶几上看见她的电脑、手机、笔记本和一些文档资料，想来他回家前她正在准备毕设。

&esp;&esp;难道是筹备毕设时遇到瓶颈了？还是生理期导致的心情低落？抑或是两者皆有？

&esp;&esp;又或者，在他离开的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

&esp;&esp;他不动声色地思考着，又抬手抚了抚她的背脊，问道：“为什么心情不好？”

&esp;&esp;祝昀伊沉默了下，突然用很轻的声音说：“……能不能什么也不要问，只是抱一抱我就好？”

&esp;&esp;她缓缓从他怀里仰起脸来，露出一双哭得眼皮微红、水光满布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正带着几分乞求的意味。

&esp;&esp;“我只是想依赖你一下。”

&esp;&esp;说完，她又再度把脸埋进他怀里。

&esp;&esp;谢今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esp;&esp;心口蓦地传来一股酸软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