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esp;&esp;大家心中都充满了好奇,纷纷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夸赞起来。
&esp;&esp;当然,也有些胆小怕事的,以为是碰见了什么妖人鬼怪,吓得赶紧躲到一边去,就连分到手中的枣子,也不敢吃,偷偷塞给了旁边胆大的人。
&esp;&esp;崔九阳见状,又是哈哈一笑,朗声道:“诸位,我姓崔,名叫崔九阳,是山东人氏。”
&esp;&esp;“祖传变戏法儿的营生。”
&esp;&esp;“家中有位血亲早年闯关东来到这边,多年没有音讯。”
&esp;&esp;“谁知今年开春,倒是突然寄来了一封信,说在这边过得还算不错。”
&esp;&esp;“可家里的长辈们,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便让我出关来看看情况。”
&esp;&esp;“我便这么一路靠变戏法卖艺,一路北上。”
&esp;&esp;“今日大家吃了我的枣儿,可要给我多多扬名啊!”
&esp;&esp;“大家都是来自天南海北各个地方的人,等回到了家,就多给邻里乡亲们讲讲我这手戏法。”
&esp;&esp;“到时候,我若有缘到了你们那地方,沿街卖艺,说不定也能靠着大家的帮衬,赚出几文过夜的盘缠钱!”
&esp;&esp;他这番话说得恳切又风趣,车厢里的人们听了,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纷纷给他叫好。
&esp;&esp;大家平日里在路边也见过不少变戏法的,但像今天这位年轻人变得这般精彩又如此实惠大方的,倒还真是头一回见。
&esp;&esp;当然,崔九阳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真的凭空变出枣子来。
&esp;&esp;此刻,在火车前部一等包厢的餐车库房里,库管员正急得满头大汗,四处寻找一袋突然失踪的优质脆枣。
&esp;&esp;他明明记得,那袋枣就好好地放在架子上,可刚才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竟然只剩下两颗了,其余的枣子,全都不翼而飞,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esp;&esp;而三等车厢内,经过变枣这件事之后,车厢里的人们,对待崔九阳的态度,便不再是先前那般敬而远之了。
&esp;&esp;反倒是都觉得,这位年轻人不仅戏法变得好,为人也相当随和亲切。
&esp;&esp;特别是孩子们,一个个如同小尾巴似的,围着崔九阳身前身后地转,叽叽喳喳地叫嚷着,让他再变一个,再变一个。
&esp;&esp;崔九阳笑着,膝上便坐上了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女娃。
&esp;&esp;这小女娃扎着两个羊角辫,活泼可爱,她坐在崔九阳腿上,随着火车车身一晃一晃的节奏,她的羊角辫儿便在崔九阳的脖颈里扫来扫去,弄得他痒痒的,忍不住直笑。
&esp;&esp;孩子们看到他这副滑稽的模样,也都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车厢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esp;&esp;突然,崔九阳心中猛地一沉,他迅速转头,目光投向火车窗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esp;&esp;其他的孩子们见状,也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嬉笑,怯生生地望着他,然后又顺着他的目光,好奇地往车窗外面看去。
&esp;&esp;可惜,窗外除了一片苍茫萧瑟的荒原,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什么也看不见。
&esp;&esp;片刻之后,崔九阳缓缓转过头来,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继续逗着孩子们玩耍。
&esp;&esp;车厢里,孩子们的笑声也渐渐恢复,仿佛适才的凝重只是一场错觉。
&esp;&esp;然而,崔九阳的心中却清清楚楚。
&esp;&esp;就在刚才,火车经过的不远处,有一个庞大的万人坑。
&esp;&esp;那里,聚集着数以万计的冤魂,他们在坑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徘徊,怨气冲天。
&esp;&esp;刚才他从车窗看出去时,那些万人坑上的冤魂,一个个都是劳工打扮的男人,有老有少,各个年龄。
&esp;&esp;他们虽然只是在万人坑的范围内游荡,但其阴鸷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下方呼啸而过的火车与铁轨,那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很显然,他们生前的遭遇,与这条铁路纠葛颇深。
&esp;&esp;崔九阳心中明了,他们应当是当年修建这条铁路时,惨死在工地上的工人。
&esp;&esp;他并不清楚这段铁路修建时的具体历史详情,但自从看到刚才那个万人坑,他心中便能大致想象出,当年这条铁路,是如何用无数工人的累累白骨与血泪铺就而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