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沈若宓,又被桓易简拦住。
&esp;&esp;沈若宓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疯子。
&esp;&esp;“她因你父亲家破人亡,纵然是她父亲咎由自取,可你又凭什么以为她能放下心中仇恨甘心委身自己的杀父仇人之子?你口口声声说爱她,那你可曾在意过她的意愿,还要逼迫她生下仇人的孩子,你可知晓她内容的痛苦与挣扎,也是你亲手把她变得面目全非!”
&esp;&esp;还有……恐怕今日裴孝均之祸,也与这人脱不了干系。
&esp;&esp;但沈若宓不好多说,说完这些她便回头上了辇车,只留下崔伯修还在原地喃喃自语,在大雪中又是哭,又是笑。
&esp;&esp;“我不信,我不信……”
&esp;&esp;他可怜吗?
&esp;&esp;失去挚友和爱人,他最终又得到了什么?
&esp;&esp;沈若宓只觉可悲、可恨。
&esp;&esp;小五为了帮表姐沈若宓盗走了晋延的太子金印,在桓易简和小五的协助下,沈若宓假扮成婢女随桓易简出宫才得以见到裴翊。
&esp;&esp;此刻她心中已满是疲惫。
&esp;&esp;“阿简哥哥,这辈子是我先辜负了你,是我食言嫁给了旁人,你恨我吗?”沈若宓问他。
&esp;&esp;雪纷纷扬扬落在桓易简的身上,那白色的雪花晶莹剔透,一粒粒凝结在他长长的眼睫和发上。
&esp;&esp;沈若宓仰起头,看着跟在她辇车旁的男子,望着一望无际的雪地,恍惚有种二人这一路已白首到老的错觉。
&esp;&esp;恨吗?
&esp;&esp;桓易简想,如果他恨沈若宓,那也一定是因为他还爱着她,不能与另一个男人分享她。
&esp;&esp;所以当沈皇后告诉他,令他来陪伴她、安慰她,若是裴孝均与永福县主能和离,便要将永福县主许配于他时,他心中是那样的欢喜。
&esp;&esp;可是他恨不了,看她现在活得这样隐忍痛苦,看着她再也变不回曾经那个坐在墙头冲他羞涩微笑的明媚女孩儿,他心里只余悔恨。
&esp;&esp;悔恨当初他没有能够娶到她,没能给她想要的幸福安稳。
&esp;&esp;就连这一次五皇子盗取太子的金印,沈皇后也是知情的。
&esp;&esp;她是有意想要沈若宓与裴翊彻底了断。
&esp;&esp;只是他实在做不到皇后娘娘要的那样,他知道他的年年爱上了别的男人……
&esp;&esp;每每想到,心中便痛不欲生。
&esp;&esp;可如果他真的如沈皇后所言狠心拆散他们夫妻二人,就算得到了年年,年年也不会开心,而他又与卑鄙无耻的崔伯修何异?
&esp;&esp;他耗尽心血等她那么多年,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啊,即使最后她不爱他了,他也不要恨她。
&esp;&esp;更不要她恨他。
&esp;&esp;“对不起年年,”桓易简轻轻地说:“是我让你空等了我,如果这辈子你能过得快活胜意,我也可以从未出现在你的生命中。”
&esp;&esp;一阵风吹来,如刮刀般,冷得沈若宓闭上双眼,眼眸酸涩,渗出泪来。
&esp;&esp;……
&esp;&esp;“如何?”沈皇后问。
&esp;&esp;桓易简跪下道:“县主有些累,回去歇下了。”
&esp;&esp;“两人都说了些什么?”沈皇后又问。
&esp;&esp;桓易简将二人的对话都复述了一遍给沈皇后,最后从袖中取出一物,“这是裴孝均所写的和离书。”
&esp;&esp;姚姑姑将那封和离书呈上去,沈皇后看了一眼和离书,上面写的是日期与简单几句话,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esp;&esp;“今年今日,立此放妻书,任从改嫁别娶,断彼此之终身,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esp;&esp;这裴孝均倒是个干脆利落的绝情之人,知道自己会连累年年,索性放手了。
&esp;&esp;“那依你之见,她心中可是预备放下裴孝均了?”
&esp;&esp;桓易简知道沈皇后会知道崔伯修与沈若宓的对话,所以也没有有什么隐瞒,毕竟沈若宓与裴翊二人夫妻多年,为自己的丈夫说几句话也在情理之中。
&esp;&esp;“……县主重情义,一时片刻或许放不下,但裴孝均如此绝情,想来二人不会再有以后了。”
&esp;&esp;沈皇后转过身,她看着地上温润俊秀的青年,微微一笑,上前将他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