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树荫下挤满了考生，有穿的确良衬衫的，有背军绿色挎包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刚出窝的雀群，热闹得很。

&esp;&esp;“我的天，这操场比咱们乡的打谷场还大！”

&esp;&esp;高春燕跳下车，脚刚沾地就仰着头看教学楼，眼睛都直了。

&esp;&esp;李雪扶着苑小桃的手慢慢下车，也往四周望，留意到细节：“你们看那教室窗户，玻璃擦得亮堂堂的，都能照人。”

&esp;&esp;同学们跟着校长往里走，身上叠着补丁的粗布衫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esp;&esp;县城中学的学生们都好奇地望向他们，眼神里含着满满的打量。

&esp;&esp;这些人是哪里来的啊？

&esp;&esp;衣服这么破，鞋子都露着脚趾头，多半是乡下学校的。

&esp;&esp;可等下洼乡的学生们走近了，县城学生们都忍不住稀奇地睁大了眼睛，

&esp;&esp;因为下洼乡中学几乎人人手里都攥着根牛肉条，时不时咬一口。

&esp;&esp;暗红色的肉条裹着孜然粒，咸香顺着风飘出去，勾得人鼻尖直动。

&esp;&esp;“那是啥啊？闻着好香！”

&esp;&esp;一个穿蓝的确良的男生凑过来，盯着小眼镜手里的牛肉条，“是肉干吗？我过年才吃上过一回，没这么香。”

&esp;&esp;小眼镜嚼着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是牛肉条，我们乡给准备的，考试饿了补力气！”

&esp;&esp;“你们是哪个乡的？” 男生追问，旁边几个县城考生也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esp;&esp;“下洼乡的！” 高春燕嗓门亮，直接答了。

&esp;&esp;“就是有酱菜厂的那个下洼乡？！”

&esp;&esp;“县供销社的下洼牌酱菜都卖断货了，抢都抢不到。”

&esp;&esp;周围的人纷纷瞩目，刮目相看。

&esp;&esp;大家的目光一下子聚集过来，苑小桃笑了笑，拉着同学们说：“大家快找考号吧，别耽误时间。”

&esp;&esp;考场在教学楼一二层，墙上贴着红底黑字的考号，毛笔字写得刚劲有力。

&esp;&esp;他们来得早，离考试还有大半个小时的时间。

&esp;&esp;走廊里站满了候考的学生。

&esp;&esp;有的正在翻笔记本，有的攥着笔杆搓手，还有人靠着墙深呼吸，调整紧张的心情。

&esp;&esp;苑小桃看着身边的伙伴，他们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

&esp;&esp;高春燕拿着错题集，左看右看，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esp;&esp;王铁柱脸都发白了，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听不清，走近一听，才听清楚他念的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esp;&esp;苑小桃想笑，摇摇头。

&esp;&esp;这样下去可不行。

&esp;&esp;她清了清嗓子，将下洼乡前来考试的同学们都叫到一块。

&esp;&esp;“我们刷过这么多题目都是底气，正常发挥就好。”

&esp;&esp;这句话像颗定心丸，高春燕用力点头：“对！正常发挥！”

&esp;&esp;小眼镜握着手，眼睛明亮，把书包对着空气中晃了晃：“没错，咱们肯定行，他们可没有数学宝典！”

&esp;&esp;听到这话，王铁柱也攥紧拳头，闷着头重重点头。

&esp;&esp;铃声响了，像敲在人心上。

&esp;&esp;同学们陆续进考场。

&esp;&esp;苑小桃坐在第三排，刚坐下，后排的一个下洼乡女生王芳就轻轻碰她胳膊：“小桃，我手发抖，握不住笔……”

&esp;&esp;苑小桃回头鼓励道：“放轻松。先看题，说不定都是你会的——你之前背的语文默写，不是都能倒着背了吗？”

&esp;&esp;王芳看着她的笑，慢慢舒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按了按，果然不那么抖了。

&esp;&esp;监考老师拿着考卷进来，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esp;&esp;苑小桃和王芳自然收声。

&esp;&esp;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

&esp;&esp;王芳目光落在老师手里的考卷上，心跳快了几分，却没了之前的慌乱。

&esp;&esp;等卷子发下来，王芳深吸一口气，先翻到语文背诵默写题——

&esp;&esp;题目里的篇目，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