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每日看看花,喝喝茶,听听曲。”
&esp;&esp;他顿了顿。“朕待不住了。”
&esp;&esp;明昭看着他,他的鬓角微白,“父皇,突厥不比羯人,突厥的骑兵,来去如风。草原那么大,一战打不好,便可能——”
&esp;&esp;赵缜打断她,“朕给你当主将,你在洛阳坐镇,朕去北边。突厥的王庭在哪里,朕替你把刀插在哪里。”
&esp;&esp;明昭笑了笑,“父皇,您去了北边,朝臣们会问。”
&esp;&esp;“让他们问。”赵缜站起来,拍了拍袍角的土。他站在槐树荫下,腰背挺得笔直,和半个时辰前判若两人。“朕是太上皇,替女儿守边关,谁敢说个不字?”
&esp;&esp;赵明昭也站起来。“明年开春吧,这半年,先扩军,备甲,养马。”
&esp;&esp;赵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esp;&esp;他转过身,牵着马沿着村道往回走。
&esp;&esp;一个农妇拎着木桶来打水,把桶搁在龙头下,泉水落进桶里,叮叮咚咚的。农妇看见他们,笑着点了点头,拎着满满一桶水往回走,水从桶沿溢出来,洒在夯土路上,洇出一串深色的印子。
&esp;&esp;赵缜看着那个农妇的背影,看着她拎着水桶走进一座青砖灰瓦的院子,院门在她身后轻掩上。
&esp;&esp;“这日子,真好。”
&esp;&esp;慕容恪在兵部值房坐了整整一个上午,案上摊着户部刚送来的度支文书,他看了一遍,窗外蝉鸣聒噪,七月的洛阳热得像蒸笼,他的后背洇出一小片汗迹,却浑然不觉。
&esp;&esp;他是今年正月调任兵部尚书的,这半年他把兵部的底细摸了一遍——各军的兵额、马匹、甲仗、粮草、屯田,事无巨细,全过了眼。正因清楚,他才觉得今日这份度支文书不对。
&esp;&esp;数目太大了。
&esp;&esp;户部拨给兵部的秋装银,比往年多了整整三成。
&esp;&esp;不止秋装,军器司的甲仗费、太仆寺的马政费、边郡屯田的农具费,全部加了。
&esp;&esp;以前朝廷拨钱粮是什么做派,他太清楚了。
&esp;&esp;能拖则拖,能扣则扣,能减则减,就是哭穷。
&esp;&esp;兵部以前报上去的预算,户部能批下来七成便算宋臣大方。
&esp;&esp;这不正常。
&esp;&esp;这一次,秋装银,甲仗费,马政费,屯田农具费,都加了。连粮草转运的脚钱,也加了。
&esp;&esp;甚至连边军将士冬天都柴炭钱都单独列了一笔,从前这笔钱是并在军饷里一道拨的,户部从来不肯单列。
&esp;&esp;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末尾那行朱批上。
&esp;&esp;“准,着户部如数拨付,不得拖延。”
&esp;&esp;慕容恪将文书合上,放在案角。以前年年为了粮饷跟朝廷磨,磨得心力交瘁。如今朝廷主动加钱,他本该高兴。
&esp;&esp;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加这么多?
&esp;&esp;他拿起那份度支文书,推开门,朝紫宸殿走去。
&esp;&esp;紫宸殿偏殿里焚着龙涎香,赵明昭正伏案批折子,崔安通传之后,慕容恪趋步而入。
&esp;&esp;“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esp;&esp;赵明昭搁下朱笔,抬起眼看着他。
&esp;&esp;他今日穿着兵部尚书的紫袍,革带束腰,衬得肩宽腰窄。
&esp;&esp;七月的洛阳热得人发昏,他从兵部值房一路走过来,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esp;&esp;“说。”
&esp;&esp;慕容恪将度支文书翻开,指着末尾那行朱批。“户部今岁拨给兵部的钱粮,比往年多了三成。”
&esp;&esp;赵明昭靠在凭几上,从案上抽出一份图纸,展开,铺在案面上。图纸上画着一副铠甲的结构图,甲片的大小、叠压方式、编连绳索的走向,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
&esp;&esp;“军部该换新装备了,这是军器司新造的明光铠,比旧甲轻了六斤,防护却多了三成。甲片用的是灌钢法,少府去年在并州新设的钢坊出的钢。旧甲一副造价三千钱,新甲一千八百钱。”
&esp;&esp;赵明昭又抽出一份图纸,图纸上画着一张弩,弩臂比寻常弩短了一截,弩机却大了整整一圈。
&esp;&esp;“这是军器司新造的蹶张弩,旧弩射程一百五十步,新弩二百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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