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咋了？”奶奶问。

&esp;&esp;林木木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人没了。”

&esp;&esp;奶奶愣住了。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喃喃道：“这才第三天……这才第三天啊……”

&esp;&esp;爷爷一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攥着手里那小块灰疙瘩，攥得紧紧的。

&esp;&esp;外面又传来哭声，这回不止一个，有好几个。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喊老天爷，有人在骂，有人在哭。

&esp;&esp;林木木坐在车厢里，听着那些声音，没动。

&esp;&esp;奶奶拉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esp;&esp;过了很久，那些声音渐渐小了，渐渐远了。

&esp;&esp;有人在外面喊：“走了走了！歇够了！都起来，走了！”

&esp;&esp;林木木掀开帘子，跳下车。

&esp;&esp;外面，那些人又开始动了。推车的推车，走路的走路，背孩子的背孩子。只是路边多了一堆新土，孤零零的，连块碑都没有。

&esp;&esp;林木木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坐到车辕上。

&esp;&esp;灰驴动了动耳朵，迈开蹄子，继续往前走。

&esp;&esp;走了没多远，旁边有个人跟上来，是个中年汉子，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他媳妇和两个孩子。

&esp;&esp;他看了林木木一眼，又看了看她那辆破驴车，忽然开口：“妹子，你这驴车，还能动呢？”

&esp;&esp;林木木点点头：“能动。”

&esp;&esp;那汉子又看了看那头瘦驴，啧啧两声：“这驴，看着快不行了吧？”

&esp;&esp;灰驴适时地晃了晃，差点摔倒。

&esp;&esp;林木木扶住车辕，说：“还行，能走几步是几步。”

&esp;&esp;那汉子叹了口气，摇摇头，推着车往前走了。

&esp;&esp;林木木看着他的背影，拍了拍灰驴。

&esp;&esp;灰驴打了个响鼻，继续往前走，稳得很。

&esp;&esp;晚上，队伍又停下来。

&esp;&esp;这回停在一个山坳里，两边是土坡，能挡点风。天黑得快，一转眼就啥也看不见了。到处是黑黢黢的影子，到处是咳嗽声和哭声，偶尔能听见有人在喊孩子的名字。

&esp;&esp;林木木把驴车赶到一个靠里的位置，离人群稍微远一点，又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才掀开帘子钻进车厢。

&esp;&esp;爷爷奶奶靠着车板坐着，没点灯，就那么黑着。

&esp;&esp;“奶，爷。”林木木摸到他们旁边，压低声音，“吃点东西吧。”

&esp;&esp;她摸黑打开一个隔间，拿出两个灰疙瘩，掰开，一人一半。

&esp;&esp;黑暗里，只有细细的咀嚼声。

&esp;&esp;吃完，她又摸出一个水囊，倒了小半碗水，一人一口。

&esp;&esp;就这么点儿。

&esp;&esp;“木木。”奶奶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沙哑，“今儿个那个没了的，是谁家的？”

&esp;&esp;林木木想了想，说：“不认识。一个老太太。”

&esp;&esp;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esp;&esp;“这才第三天……这才第三天啊……”

&esp;&esp;林木木没说话。

&esp;&esp;黑暗里，爷爷忽然开口了。

&esp;&esp;“木木，爷问你，咱这车里的东西，够咱吃多久？”

&esp;&esp;林木木想了想，说：“够。爷你放心，够咱吃到地方。”

&esp;&esp;爷爷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够不够分给别人一口？”

&esp;&esp;林木木愣住了。

&esp;&esp;黑暗中，她看不清爷爷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沙哑的声音。

&esp;&esp;“今儿个那个没了的，要是有一口吃的，兴许就……兴许就……”

&esp;&esp;他说不下去了。

&esp;&esp;奶奶在旁边叹了口气，说：“老头子，你别说了。咱自己都……”

&esp;&esp;“我知道。”爷爷打断她，“我知道。可我这心里头……”

&esp;&esp;林木木坐在黑暗里，半天没说话。

&esp;&esp;过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