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幻境里看到的夫妻，是“原材料”。

&esp;&esp;【9526-林静】：我们手里的吸收仪，是“工具”。

&esp;&esp;【9526-林静】：陈深设计的方案，周清砚补充的细则，是“生产工艺说明书”。

&esp;&esp;【9526-林静】：而我们，就是操作机器的工人。我们的工作，就是把“人类”这种原材料，加工成一种叫“负面情绪”的“产品”。

&esp;&esp;我看着林静发来的文字，感觉办公室里惨白的灯光，都变成了手术室的无影灯。我们每个人，都穿着无形的白大褂，准备解剖那些活生生的人。

&esp;&esp;【9526-林静】：这家公司对产品质量有要求。

&esp;&esp;【9526-林静】：普通的悲伤、愤怒，是“粗加工产品”，价值很低。

&esp;&esp;【9526-林静】：陈深的方案为什么好？因为它能提纯。它能把王伟的自负、好面子，通过“捧杀”和“羞辱”这一套工艺，提炼成浓度极高的“峰值怨念”。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精加工产品”。

&esp;&esp;【9526-林静】：我们交上去的报告，不是分析，是订单。我们要告诉工厂，我们需要什么工艺，才能生产出最高价值的产品。

&esp;&esp;【9529-周清砚】：我明白了……所以s级报告的奖励那么高，是因为他们提供了全新的、更高效率的‘生产线’。

&esp;&esp;周清砚立刻领会了。

&esp;&esp;【9528-陈深】：操……妈的，我说怎么跟做项目一模一样。立项，研发，测试，量产……

&esp;&esp;陈深也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esp;&esp;【9526-林静】：现在，回到你的问题。阿雅。

&esp;&esp;林静把话题拉了回来。

&esp;&esp;阿雅的头像闪烁着，没有回应。

&esp;&esp;【9526-林静】：你以为你选择“退出”，是在反抗这个工厂？

&esp;&esp;【9526-林静】：错了。你的“退出”，也是这家工厂流水线上的一道工序。

&esp;&esp;【9526-林静】：你反感，你痛苦，你绝望，你想放弃……这些情绪，难道不也是“负面情绪”吗？

&esp;&esp;【9526-林静】：你猜，在你被“优化”的前一秒，你产生的“恐惧”和“不甘”，数值会有多高？纯度会有多棒？

&esp;&esp;【9526-林静】：你不是在反抗，你是在把自己当成原材料，跳进了最高效的粉碎机里。你以为你是砸机器的工人，其实你只是把自己加工成了最完美的产品。

&esp;&esp;林静的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esp;&esp;她没有骂阿雅，甚至没有指责她。

&esp;&esp;她只是把阿雅那点可怜的，悲壮的“反抗”，剥开来，露出了里面被系统计算得清清楚楚的“价值”。

&esp;&esp;“滴——”

&esp;&esp;一声刺耳的警报，从阿雅的工位上传来。

&esp;&esp;我们几个同时转头看过去。

&esp;&esp;只见阿雅面前的屏幕，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色。上面跳动着一行白字。

&esp;&esp;【警告：员工9530，实习生，已触发‘离职倾向’及‘消极怠工’双重红线。】

&esp;&esp;【个人工作评级已下调至e-。】

&esp;&esp;【团队协作评级已下调至d。】

&esp;&esp;【‘优化流程’观察期已启动，倒计时：23小时59分12秒。】

&esp;&esp;那个倒计时，像魔鬼的心跳，在血红的屏幕上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esp;&esp;阿雅坐在那里，身体抖成了一团。

&esp;&esp;她看着自己的屏幕，像是看着自己的墓碑。

&esp;&esp;【9526-林静】：看到了吗？

&esp;&esp;林静的消息，在死寂的频道里再次浮现。

&esp;&esp;【9526-林静】：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你的死，也是公司kpi的一部分。他们会派人来，拿着最高级的吸收仪，把你从头到脚，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然后，再把你的残渣，扫进垃圾桶。

&esp;&esp;【9526-林静】：你退出，对公司来说，没有任何损失。他们甚至赚了。因为他们用最简单的方式，就收获了一份高纯度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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