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一把短小的军用匕首,对着那根比我胳膊还粗的麻绳就割了下去。
&esp;&esp;我则纵身一跃,跳上了摇晃不定的竹筏。
&esp;&esp;“菱角!”我跪下来,抓住她的肩膀,“菱角,醒醒!”
&esp;&esp;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睛睁着,瞳孔里却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
&esp;&esp;“听我说!阿水没死!”我晃着她的肩膀,大声喊道,“陆燃下去救他了!他马上就上来了!你不能死!你死了,他怎么办!”
&esp;&esp;“阿水……”
&esp;&esp;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微弱的字眼。
&esp;&esp;有用!
&esp;&esp;我心里一喜,还想说什么,竹筏突然剧烈地一沉!
&esp;&esp;我被晃得摔倒在地,一回头,差点吓得叫出声。
&esp;&esp;镇长!
&esp;&esp;他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竹筏上,正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朝我抓来!他的脸因为愤怒和惊恐而扭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esp;&esp;“把新娘还给我!”他嘶吼着。
&esp;&esp;完了。
&esp;&esp;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esp;&esp;“噗嗤!”
&esp;&esp;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esp;&esp;我睁开眼。
&esp;&esp;陈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前。他的那把匕首,此刻正插在镇长的手腕上,刀尖从手背透了出来,鲜血淋漓。
&esp;&esp;镇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抱着手腕后退。
&esp;&esp;陈深看都没看他一眼,拔出匕首,转身继续割那根只剩下一点点还连着的麻绳。
&esp;&esp;“赵小悦,”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继续跟她说话。让她活下去的欲望,也是林静剧本里的一环。”
&esp;&esp;我看着他被血染红的侧脸,还有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sp;&esp;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水声。
&esp;&esp;“哗啦——!”
&esp;&esp;我猛地回头。
&esp;&esp;一个人,从翻滚的黑水里,冒出了头。
&esp;&esp;是陆燃!
&esp;&esp;他嘴里叼着一把匕首,赤着上身,浑身都是伤口,肌肉虬结。最重要的是,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esp;&esp;那个人穿着粗布衣服,昏迷不醒。
&esp;&esp;是阿水!
&esp;&esp;他们,从河神嘴里,爬出来了!
&esp;&esp;“快走!”陆燃一冒头,就冲我们这边吼了一声。
&esp;&esp;陈深手腕用力,麻绳应声而断。
&esp;&esp;竹-筏猛地一晃,脱离了河岸的束缚,朝河中心漂了过去。
&esp;&esp;镇长捂着手,怨毒地看着我们,嘶声力竭地吼道:“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esp;&esp;几个还没被水鬼吓破胆的壮汉,举着鱼叉,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esp;&esp;竹筏离岸边越来越远,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们现在就在河中心,前后不着岸,成了活靶子。
&esp;&esp;更要命的是,我看到,我们的竹筏,正不偏不倚地,朝着河中心那个因为阵眼被破而形成的巨大漩涡,慢慢漂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