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来,回国后还是要让邓行谦再给她读一遍《追忆似水年华》,云乐衍翻了个身。
&esp;&esp;可是,她的回忆算不上优美,高中生活是她第一次开始“文明”的生活。
&esp;&esp;对于文明,她一直有自己的定义,和文化无关,同宏大命题无关,更和人类没有什么关系。
&esp;&esp;在草原上生活的人,他们对云乐衍口中的“文明”并不向往,有一位草原诗人说过——她记得很清楚——
&esp;&esp;什么是文明?
&esp;&esp;【如果你是文明世界的警察,请朝我开枪。】
&esp;&esp;这句诗震撼了云乐衍许久,但她不觉得选择文明,就是对草原的背叛。
&esp;&esp;话说回来,高中生活,从内蒙古离开去到北京,是第一次向专属于她的文明的一次窥探,但不得不说,关于高中生活的回忆,云乐衍也不剩多少。
&esp;&esp;窗外摇曳的杨树,阵雨,四合院门当儿,还有实实在在握在手心里的热水杯。
&esp;&esp;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云乐衍被母亲是从内蒙送到了北京,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父亲。父亲和她关系总是有些生疏的,不知道为何。
&esp;&esp;北京和内蒙古一样,春秋两季漫天沙尘暴,听说这沙尘暴是从蒙古国过来的,还真是神奇。
&esp;&esp;不过,在市中心,听父亲姜长宁说,那空气很贵。
&esp;&esp;第一天去高中,父亲安排了车,车窗降下来,路边吵闹声涌进。
&esp;&esp;“今天不努力,明天上隔壁。”
&esp;&esp;云乐衍度过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一,值得一提的是,她从普通班考入了火箭班。在这里,她遇到了邓行谦。
&esp;&esp;她总觉得这人面热心冷,也神秘莫测。
&esp;&esp;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esp;&esp;高二开学那天,她去火箭班报道,邓行谦成为了她的同桌。
&esp;&esp;说来也奇妙,她在开学前见过他,这不是他们真正相遇的时刻。比这更早一些。他应该也认出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后,又淡漠地缓缓移开。
&esp;&esp;姥爷没去世之前,不少有头有脸的人过来慰问,其中就有邓行谦的父亲,这件事还上了新闻,被大肆报道。
&esp;&esp;就是这天,她给姥爷送饭的时候遇到见到了邓行谦。
&esp;&esp;军区医院戒备森严,只是那天来了很多人,楼下停着很多简单号码的车牌。病房里还有很多记者,云乐衍没着急进去,在走廊里闲逛。
&esp;&esp;没一会儿,她迷路了。一向森严的医院瞬间安静下来,她也不敢将脚步声留在洁白的世界中,所以慢慢地,往前走。
&esp;&esp;不仅迷路了,她还在窗帘飘逸的地方,看到一双在空中摇晃的脚,脚上的鞋子很漂亮——那时候她对昂贵的物品一无所知。
&esp;&esp;云乐衍往前走了几步,看到窗帘后的美少年。
&esp;&esp;他指尖夹着纤细的、奇怪的烟,看向她的眼神迷离,胳膊处的线条流畅,青春的所有荷尔蒙都在其中迸发。
&esp;&esp;两人对视了几秒,他嘴叼着烟,转过身,从窗户边跳了下去,消失在绿草之中。
&esp;&esp;“诶……这是医院……”
&esp;&esp;不能抽烟。
&esp;&esp;云乐衍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像从梦境之中醒来的人,依稀记得遇到的那人好像一只猫。
&esp;&esp;姥爷去世的那个夏天,她从北京四平中学的普通班考入了火箭班。与此同时,母亲为姥爷在北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esp;&esp;不仅仅是生命的告别,更是一个大家族的落幕。
&esp;&esp;然后,母亲捧着姥爷的骨灰回到了大草原。
&esp;&esp;她没坐飞机,没坐高铁,拒绝一切安排。
&esp;&esp;云乐衍给母亲买了一张直通家乡的绿皮火车票,母亲说:“你姥爷十五岁的时候,坐着绿皮车来到北京,这趟火车走了八十年,也该回家了。”
&esp;&esp;云乐衍在艳阳下很想提醒母亲,这是姥爷的骨灰,可能会让周围的乘客感到不舒服。
&esp;&esp;可母亲悲哀的脸让她怎么都说不出这么残忍的话。
&esp;&esp;这可是她姥爷。
&esp;&esp;这可是母亲的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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