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喉结上下滚动着。

&esp;&esp;吐不干净的血让沈翊然的呼吸湿漉漉的，他侧过脸，闷咳得身子都往下坠了坠。

&esp;&esp;沈翊然的手潜意识地搭在喻绥的腕骨上，不肯放开。

&esp;&esp;喻绥低下头。

&esp;&esp;沈翊然的脸上全是水，海水从他的发梢往下滴，一滴滴的，似是连水滴都在犹豫要不要落下来。

&esp;&esp;珠水顺着眉心往下淌，滑过鼻梁，人中浅浅的沟，闯进沈翊然嘴角，又从他嘴角溢出来，沿着下颌线往下走，最后没入领口被水浸透了，皱巴巴的红色布料里。

&esp;&esp;沈翊然没气力躲水滴，他就闭着眼睛，靠在喻绥怀里，喘一口咳两声，咳完了又喘。

&esp;&esp;喻绥把他往上托了托。

&esp;&esp;手掌从沈翊然的背后滑下去，扣住人细瘦的腰肢。

&esp;&esp;不知是不是喻绥的错觉，他总觉得人在被自己揽住时咳得愈加烈了些。

&esp;&esp;喻绥把沈翊然拢进自己的怀里，臂弯收紧，贴着他的脊背。

&esp;&esp;喻绥掌心贴着沈翊然被海水泡得冰凉单薄的脊背，能摸到骨节的形状，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尾椎，抿唇自指尖淌出了个温身咒。

&esp;&esp;许是忽冷忽热折磨的，沈翊然抖得更厉害了。

&esp;&esp;喻绥思索几秒，还是没收回手，就静静贴着。

&esp;&esp;四周安静下来。海浪声从远处传过来，头顶上方的天光从海面上透下来，晃动着，把礁石照得忽明忽暗。

&esp;&esp;喻绥一边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一边等着沈翊然缓过气来。

&esp;&esp;桃花眸扫过那些耸立在水中的石柱，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表面刻满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的。

&esp;&esp;石柱之间连着拱形的廊道，廊道上也刻满了纹路，有的地方还能看出是花鸟的形状，有的地方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只剩下坑坑洼洼，被海水咬过的痕迹。

&esp;&esp;喻绥记得自己方才是带着沈翊然往上走的。

&esp;&esp;可现在他们站在这里，脚底下踩着长满了海藻的礁石，头顶上是晃动着的天光，让喻绥有种自己和人是在往下走的感觉。

&esp;&esp;喻绥还是第一回见海底宫殿。

&esp;&esp;石头是灰黑色的，沉沉的，像一块块被水泡了很久的棺材板，潮湿又腐朽。

&esp;&esp;廊道很深很暗，看不到尽头。

&esp;&esp;祭品都会到这里来么？

&esp;&esp;那些从崖壁上被推下来的孩子，穿着红衣的少年，抱着哭成一团的夫妻，他们坠进海里之后，也是被水流带到了这个地方，站在这片滑溜溜，长满了海藻的礁石上，看着像棺材板一样的石柱和廊道么？

&esp;&esp;周遭是水，却可以呼吸。

&esp;&esp;喻绥光想想都觉得压抑。

&esp;&esp;他左右环顾了下龙神的地盘。

&esp;&esp;喻绥吸了口气，这地儿不需要避水诀也能呼吸，海水被挡在外头，隐着潮乎乎的空气。

&esp;&esp;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

&esp;&esp;喻绥在心里啧了声。暴殄天物。

&esp;&esp;他的思绪飘了一下，想起了他儿子。捡来养的小鲛人……阿湛被抓上岸之前，也是住在这样的宫殿里么？

&esp;&esp;天天住在跟棺材似地地儿难怪刚开始领回去话也不说。

&esp;&esp;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赤焰那厮但凡有点心，都会好好看护他儿子的吧。

&esp;&esp;喻绥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接着去看怀里的人。

&esp;&esp;沈翊然的呼吸浅了很多，不喘了，仿佛连呼吸都变成了件费力的事情。

&esp;&esp;他的眼皮半阖着，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完全阖上。

&esp;&esp;喻绥咬牙，后槽牙磨了磨，他嗓子哑了，不知是呛了海水还是别的什么，“沈翊然。”

&esp;&esp;第241章 喻绥没有给他留退路

&esp;&esp;沈翊然身体动了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把人的低唤收进已经开始模糊的意识里，“嗯…”

&esp;&esp;沈翊然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成被冲淡的茶色，瞳孔里洇着水光，亮晶晶的，似春雨洗礼下叶面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仰脸望着喻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