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光辉与永恒的太阳同在——”
此起彼伏的祷告声响起,桑琳纳看到人们都做出相似的祈祷姿势,手里拿着用某种木头刻出来的十字架。
在它们祷告时,那些十字架也在发出微光, 这些光芒逐渐汇聚成光束, 一同没入天上的十字架图腾之中, 让它变得更大、更亮。
桑琳纳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她只看出来这些金色的小球也是某种元素,而自己一看到它们就头疼,对其有着本能的排斥。
算了, 我四处转转吧。
她掉头就走,然后尾巴碰到某个路人的肩膀,把它推了个踉跄。
“对不… ”幼龙下意识道歉,随后想起长辈们经常强调的“人类都很邪恶” ,加上对方也听不到自己说的话,于是迅速闭嘴,快步跑开了。
祷告声逐渐淡去。
在她身后,忽然传出几声此起彼伏的呵斥。
“有小偷!”
“该死的,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推倒了,身上藏的钱袋子全掉出来了——”
“在祷告时行窃, 吾神绝对不会宽恕, 这是神罚!”
“把他交给巡逻的卫兵!”
……
桑琳纳听着这些嘈杂的争吵,有些困惑的回头。
怎么这么多人都在说话,我只碰到了一个啊?
算了,那不重要。
漫无目的的小龙和各个房屋上的杜鹃无声的打招呼, 因为她觉得它们被关在笼子里的样子有些可怜——这其中的大部分杜鹃都过得不大好, 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有些甚至在拔自己的羽毛。
它们胸前的羽毛被扯掉大半, 路过光秃秃的粉红皮肤,又沾染了鸟粪或其他污渍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桑琳纳很想站起来咬碎笼子——她确信自己的牙可以解决这种金属,可人类的居住区域太小了,街道的宽度还不足五米,建筑间隔也极为狭窄。现在自己走在陆上都十分勉强了,假如突然张开双翼或是直起身子站立的话,两边行走的人类会被直接撞飞的。
对不起哦,小鸟。
她在心底嘀咕道,等我再想想办法救你们。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这个城镇的大门口,抬头认真观察上面的字母。
塔克——或者塔可、塔扣…算了,管他呢。
反正都差不多,都是这座城市的名字。
因为人类魔法师的数量不少,因此银龙掌握的人类文字也不少——他教会了她基本的拼读,让她在面对这个词语时可以连蒙带猜的拼出来。
当然,读音肯定是不准的——龙没办法发出人类的发音。
我在塔克城……可我接下来该去哪?我要怎么才能找到长辈们丢失的信物?
桑琳纳毫无头绪。
她开始费力的思考,同时左顾右盼,寻找合适的掩体。
这是因为隐身魔法的时间要到了。
绝大部分有持续时间的魔法是没办法通过多次释放来叠加效果的,所以她准备在魔法失效的瞬间重新放一个,这很简单,也很正常。只要诵唱和元素供给的速度足够快,她有把握能在被发现前就释放完成。
可就在此时,变故也突然发生了——她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狂变大。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随处可见的小草变成了足以遮蔽视线的“灌木”,被人类随意丢弃在一边的发霉木棍也变成了横在面前的障碍,就连谷仓旁的麦壳都有她的半个龙爪大。
“嗷?”桑琳纳困惑的叫了一声,随后又被自已那变得又尖又细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听起来完全不像巨龙,反倒和某些嘎嘎叫的小鸭子有点像。
瘦骨嶙峋的老鼠吱吱大叫着从她的身后窜出,幼龙敏捷的躲开,发现它的体长竟然只比自己短了一点——而这只老鼠的目标正是那些散落的麦壳。
这是什么变大的魔法吗?
难道我被发现了?
这是幻觉? !
望着老鼠离去的身影,桑琳纳逐渐变得警惕起来,她肌肉紧绷,迅速开始准备防御魔法——出于谨慎,银龙在这两年教了她不少自保的法子,这让她的防御和逃跑能力进步得飞快,此时即便是塔克的守城骑士全部出动也未必能将这只小龙彻底击败——毕竟打不过可以直接溜。
“我可以血战到底,”桑琳纳嘟囔道,“妈妈,我不想逃跑。”
血战到底。
是的,龙族基本都是血战战死的——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哪头龙会因“怕死”就不战而降。
“我知道,宝贝,”银龙压下眼中痛色,柔声说,“可我不希望你受伤,如果以后哪天妈妈……恰巧不在身边,你独自面对强敌时,一定不要拼命,好吗?”
“妈妈会不在我身边吗?”
“只是个假设,宝贝。”银龙说。
桑琳纳看着他,最后幼年老成的叹了口气:“好吧,为了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