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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2)

“我很开心。”董花辞一字一句的。

话音剛落,董花辞又主动靠上钟情的肩, 黑色的长直发和棕色的长卷发很小的一部分不可避免地交叠在一起。她们像战友一样,靠着一辆车,品尝同频的难得宁静。

“你是个很温柔的人,也很能让人开心。”董花辞又是輕輕地说话,没有什么表情,她的情绪在下戏之后, 很少有这样不需要呈现“明媚灿烂”的空间。她总在歇斯底里的痛苦和能量满满的小花身份之间来回撞墙,此刻,她却自由地像一朵花一样开在黑夜里,波浪长卷发成为了一种微妙的触须。

明明已经剛才失控过一次,钟情此刻衣冠楚楚,仪姿风雅地站在董花辞身边,却更难捱。

“这是夸奖吗?”钟情问。

“是。”董花辞不看她,反倒凝视着腰间大衣的软带蝴蝶结,那眼神好像凝视花朵中含育的蕊,带着温情,“你每次都会问我:确定愿意吗?甚至是六年后的今天,我已经不是你女朋友了。钟情,你好值得爱啊。”

董花辞很潇洒地说完最后这句话,好像刚才是她把钟情便宜占尽。

钟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星空棒棒糖,不声不响地含上。

“这是你的事后烟吗?”董花辞笑她。

“我不抽烟。喝酒已经有时候是灵感枯萎了,你知道的,我有洁癖,也没法乱谈一个,找情感,也不好。”钟情轻飘飘地,藏着点暗戳戳的邀功,“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心理洁癖比生理的更严重。”

哦。

董花辞意味深长了一句,算是接受了她的正式报备。

两人又在车外僵住了,这次像在罚站。

“我很值得爱么?”钟情咬碎棒棒糖。

“你长得漂亮,又有才华,还有錢,谈恋爱又只对一个人好,分个手空窗比古代戴孝还长。”董花辞捂着胃笑,不知道是笑得难受还是真的难受,“技术更是完美。怎么不值得?”

听了一半,钟情就又扶着她,这个扶又是黏魂带丝的,两人肢体接触像是因为被公众舆论和各自尊严禁止太久,一下子放开,就没完没了。

等到钟情的别墅一樓,她们几乎是一路吻过去的。外套各自掉各自的,钟情的洁癖一下子好像就没有了,她甚至在门口换鞋凳的地方蹲下身帮董花辞脱鞋。

董花辞本来是直接想把高跟鞋甩走的,可是在被钟情抓住脚腕的时候,又像小学生一样坐定了。她们真是天生一对,能把特别纯情的事情做得特别色/欲,又能特别色/欲的事情做得特别纯情。

“你的脚后跟的伤是怎么了?”钟情甚至在观察。

“哪双鞋磨的呗。”董花辞仰着头笑,把裙子撩撩,盖到另外的上面,“你到底在抓什么重点啊,钟情。”

隨后才稍微正经了一些,这应该是钟情的臥室。这家别墅中钟情来得少,有的房间空的可怜,連床垫都是崭新的。这看起来唯一有点生活痕迹的臥室内,董花辞把头埋进很柔软的枕头里,在最痛苦的时间内不可遏制地出现了幻覺。

钟情的头发又缠上来,香气被汗水盖尽了,她循环了她们在一起的那个便利店夜晚,舞蹈演出结束,十八岁的几句话和一杯绿豆冰沙,她就草率又坚定,矢志不渝又不可逆转地把人生要和另外一个人完全绑定在一道了,分不开了。

哪怕硬生生被外力扯开,也连着骨血带着疤。

钟情眯起眼睛,要把手帕塞到董花辞的嘴里。

临了,她又怯弱,撑起身,黑头像瀑布一样散冲下来,用很好听的气声,问:“行吗?”

她真漂亮啊。

能和这样漂亮的人做仇人是值得的,做恨得忘不掉的人是最最最值得的。

董花辞微微笑着,点头。

彼此粉丝成为了最大的仇人,单人词条背后关键词永远格格不入地跟着另外一个摆脱不掉的名字,哪方降落起飞都会被另外一方献上嘲讽与贬低,在此刻却好像成为了一种宿命的雕刻,起因只是董花辞在哪个午后无意看到了一家广告,生出了一点微小的白日梦想,在一台公用的老旧电脑前盘算着上海的高樓大厦和她即将坠入的锦绣前途。

董花辞的声音被吞没了,被禁锢了,她又坐回了那间小小的教室。

她下意识理书包,要回家看妈妈。

等再回神,落地窗纱外,天际泛鱼肚白。董花辞猛地起身,突然意识到在最脆弱的昨夜,经历了事业和家人的双重打击,她却是做下了一轮又一轮什么荒唐的事儿。

她起身,却看见钟情正坐在床头正对着沙发上,穿着睡衣,不声不响,看她。

董花辞僵在床上,是本能,但她其实不覺得吓人,完全是因为她太了解钟情了:“和人在一起,睡不着吗?”

钟情笑了两声,又知道董花辞的窘境,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袍:“你穿吧,我出去了,或者你睡我床就行。”

董花辞“嗯”了一声,又说:“没别的,你不用出去——我只是想到我没洗澡。”

钟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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