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她说。
这不奇怪,想来是本家,消息都被她知道了。
“孙嬷嬷,我这次真的清清白白。”我对她说,“周围坐了七八个人,殷管家也在。”
她那张垮着老长的脸上全是不怀好意。
“让外人见了您的脸。握了手,坐在一起聊了天,谈了笑,看了银书,还让他用您的杯子喝了水。”孙嬷嬷道,“哪位守规矩的太太会这么做?”
他用我杯子喝过水?
好像是这样……他说得口干,我随便递了一杯水过去。
“不就是喝了口水吗?”
“大太太认了就好办。”孙嬷嬷又缓缓道,她拿出一张纸,摆在桌上。
我凑过去看。
字太密,我读不懂。
往后扫过去,末尾落款是殷衡两个字。
我心头一跳:“这是、这是什么?”
“上午我已经给老爷拍了电报。这是老爷的回件。”孙嬷嬷露出一个令人厌恶笑,“老爷说了。太太不守规矩,该罚。”
我气结。
半晌只能说出一句:“老爷又不在家,他回来我也不怕。”
孙嬷嬷抄了我的屋子。
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份洋画报。
当着我的面点燃,烧个精光。
又带了家丁入内。
在我卧室的桌上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台奇怪的洋机器。
我昨天看的洋画报里有这个机器,孙嘉翻译了它的名字给我。
爱迪生蜡桶留声机。
只要开动机器,对着它上面的话筒说话,我的声音就会被拨片刻录在蜡桶上,回头就可以给任何人反复播放。
然后她把《房中承恩术》扔在我面前。
我记得这本书。
每次受罚前都让我背。
里面全是一些如何讨好主人的房中术。
后面半部则是些实录。
那些起了心思的、不甘寂寞的、不守规矩的故事一个接一个。
只随便看看,就令人心思骚动。
“老爷说了,大太太这么喜欢同外人聊天看洋画报,就多看看、多读读。务必一篇一篇地读出来,录下来,他要听。”孙嬷嬷宣布了对我的惩罚,她冷幸灾乐祸地复述老爷的原话——
“切记要声情并茂,淋漓尽致。”
我一下子涨红了脸。
我错了。
老爷即便不在家,不在陵川,也有的是办法收拾我。
【作者有话说】
民国语c(不)
瑶池仙境
那个留声机早就开始运作,发出咔嚓咔嚓的机器声。
我捏着那后半本书半晌,一个字也念不出来。
孙嬷嬷冷着一张老脸催促:“大太太不是识字吗?为什么不读?读呀!”
屋子里站了这么几个人,让人怎么说得出口。
“我、我自己读罢,嬷嬷……”我低声下气地哀求,“能不能带诸位先出去。”
孙嬷嬷得了势,却并不打算放过我。
“大太太这会儿要脸了?跟外男撩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脸?”
也许碧桃在,还能跟孙嬷嬷对骂几句。
但我不行。
我窘得脑子都晕了。
“我在。”一直沉默围观的殷管家开了口,“嬷嬷带人退下吧。”
“可老爷那边……”孙嬷嬷还有些不甘心。
“我会同老爷说。”殷管家道。
屋子里剩下我和殷管家。
“大太太读吧。”他说,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我手边。
我点了点头,拿起那书,翻开了第一页。
“交接之势,更不出于卅法。其间有屈伸、俯仰、出入、浅深,大大是同,小小有异,可谓括囊都尽,采无遗。”
真是要命。
第一句就烫了舌头。
含在嘴里的茶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我瞥他一眼,殷管家淡定如常,我只能装作平常继续读了下去。
“凡初交会之时,男箕坐,抱于怀,勒其腰,抚其体,申燕婉,叙绸缪,乍抱乍勒,两口相交,一时相允,茹其金液,或缓啮其古,或微搓其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