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母亲。
母亲过世之后,这个府里就再也没有真心为他着想的人,他从前假装乖顺的手段,也全都没用了。
梁延澋抬头看乳娘:“两个妹妹也不与我一起走?”
乳娘摇头。
梁延澋道:“能不能将跟着我的护卫多留一些给两个妹妹,我担心她们?”他不想做最招摇的那个,如果可以,他宁愿换一身衣服躲在城内,等到明日再混出去。
“不行,”乳娘拒绝道,“我们都要听王爷的安排,再者……您是王妃的第一个孩儿,理应得到最好的照顾。”
乳娘这般说辞,是怕人手少了保不住她自身的安危。
这个蠢货。
梁延澋厌弃,却又不能说出来。他能用的人本就不多,不可撕破脸皮,没来由地,梁延澋打了个冷颤,他忽然觉得秦王府要完了。
……
秦王一路疾驰,中间遇到两次皇城司的人,好在他的计策有了效用,四队人马分散了皇城司的兵力,让他顺顺利利到了城门口。
不过,看到眼前的情形,秦王就似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这里守着不少兵马,显然是不想让任何人逃离京城。
“打开一条血路,”秦王看向步兵司都指挥使,“只要护着我出去,等卫国公带兵马到来,我们还能再入城救驾。”
步兵司都指挥使也没了其他路可选,秦王走不了,他们也是死路一条,他现在只能盼着秦王能翻盘。
“王爷放心,”步兵司都指挥使道,“我等豁出性命,也要将王爷送出去。”
血腥
一队人马连夜奔袭,终于出了汴京。
天已经大亮,官路上来往的百姓听到马蹄声,不由地驻足查看,直到一行人远去,百姓低声私语。
“这是怎么了?”
“不知晓,一早晨过去三拨人了。”
“该不会是哪里有战事了吧?”
穿着甲胄的官兵频繁出现肯定不是好事,百姓互相看看,有人开始祈求:“千万别是,大冬日里的征兵……要人命啊。”
秦王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中途换了衣衫,改了逃跑的路线,身后的追兵却还是紧咬着他不放。他眼看着参知政事被皇城司的人一箭射下马背,他再回头的时候,人已经被按在地上。
秦王心头一阵恍惚,他从准备入宫承继皇位到被四处追捕,居然仅仅用了一晚上。他想到之前被禁足在家的情形,那时还能盼着官家改变心意,官家毕竟是仁君,不会随意动杀心,但是现在不同了,宫中那个主事的人是太后。
太后心狠手辣,当年襄王就是死在太后手上,他被抓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留下一队人应付追军,”秦王道,“其余人继续前行。”
一声令下之后,护卫和跟随秦王的禁军应声。
秦王看着身边的人:“放心,只要本王继位,死者抚恤,荫及子孙。”
说完这话,秦王又去瞧梁延澋,他四个儿女,只有梁延澋跟上了他,那双胞女儿和幼子应该都落入了皇城司手中。
不等秦王说话,梁延澋强忍着身上颠簸的疼痛,挺直脊背,握住刀柄:“父亲放心,若是……他们再追上来,孩儿护着父亲。”
梁延澋这番话引来周围将士的侧目,秦王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吞进去,他点点头夸赞:“澋哥儿仁孝。”
不敢再耽搁,秦王继续前行。
……
京城。
宫道已经被清理干净,看上去与平日没什么不同,风依旧吹着,空气里那一股烟火裹着血腥的味道,渐渐化成宫墙上的一抹嫣红。
太后坐在椅子上,看着跪着的两个太妃,在废弃的院落里,还羁押着一干宫人。
太妃求饶的声音没有间断过,太后身边的皇后见到这般情形,只觉得浑身冰冷。
“慈宁宫住着不舒坦,就换个地方吧,”太后道,“先皇等你们许久了。”
太妃听到这话,登时一阵颤抖,见到大势已去,其中一个干脆激烈地直斥:“秦王本就是官家定下的嗣子,太后趁着官家病重,私易国本,祸乱朝纲,我们也是为了大梁的江山,才会这样做。”
另一个太妃看向旁边的禁军和宫人,最终将目光落在皇后身上:“太后想立一个傀儡,好继续把持朝政,皇后娘娘也要坐视不理?”
太后淡淡地道:“不过就是想要为自家母族谋一份功劳罢了……大梁江山、政局……你们也懂得这些?”
两位太妃面色一变,其中一个声音尖利:“你满手染血,就不怕被后人唾骂,遗臭万年?”
“吾能知晓身后事?”太后捻着佛珠一笑,“既然都不知晓,便随他们好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官家宽容节俭、慎刑重教,所以你们都不怕他……几十年过去,这样的人太多了,也该有人出手料理。”
“吾名声在外,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到头来不过得‘妖后’两字,对吾来说……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