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下午最后一节课。
&esp;&esp;穆偶皱眉,侧头再次看着旁边的位置。
&esp;&esp;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一本不属于这节课的画集,椅背上搭着制服外套。
&esp;&esp;一连两节课,廖屹之怎么都没来?
&esp;&esp;她从学生会回来就一直没有看到他,桌子上的东西从中午放到了现在。
&esp;&esp;想到平时外面就算热得冒汗,廖屹之也只是解开衣领的纽扣,从不脱去衣服,一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生怕生病的样子。
&esp;&esp;今天怎么舍得不穿衣服的?
&esp;&esp;穆偶看了眼讲台上正弯腰翻看教材的老师,小心抬手去摸他外套口袋。手没探进去,就从外面摸到了类似于手机的硬轮廓。
&esp;&esp;她指尖一顿,眉头蹙得更深,不安猛地往上涌。随后飞快收回手,坐直身子,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前排同学。
&esp;&esp;她知道她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esp;&esp;一下课,穆偶不敢耽误,迅速拽出提前收拾好的书包背上。她脚步朝前挪了两个位置,去平时偶尔会与她讨论难题的女生身旁。
&esp;&esp;“徐苹,不好意思……”她攥着书包带,微微俯身轻声问,“你看到廖屹之了吗?”
&esp;&esp;“廖屹之?”徐苹诧异一声,停下收拾书包的动作,抬头微嘟着嘴唇,思索半晌,开口:“我记得体育课,他和刘宇泽去器材室放东西去了,之后就没看见了。”
&esp;&esp;“好好,谢谢。”
&esp;&esp;穆偶连连倾身,对徐苹感激笑笑。转身看向早就没影的刘宇泽,也没指望找他,快步走到廖屹之的位置,抓起他的外套就往外面跑去。
&esp;&esp;学校一共有三个器材室——教学楼一个、办公楼一个,还有一个最偏僻、也最不常用的,在室内体育馆。
&esp;&esp;穆偶先冲去了两个常用的,都空无一人,最后只能把所有希望押在那个最冷门的体育馆器材室上。
&esp;&esp;她跑得气喘吁吁。此刻正值放学,等人找完前两处,校园里人差不多走空了。
&esp;&esp;室内体育馆,只有穆偶沉重的喘气声和急促的脚步,“噔噔噔”,每一步都踏进人的内心深处。
&esp;&esp;她来到器材室门口,喘气看着比前两个略新的推拉门,随即伸手去开。
&esp;&esp;“嗯?”
&esp;&esp;门竟然是锁上的。
&esp;&esp;穆偶几乎没有犹豫,抬手就拍门。
&esp;&esp;砰砰砰——她边拍边急声叫名字:“廖屹之,廖屹之!你在里面吗?”
&esp;&esp;廖屹之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滞涩的思绪让他发懵了好一会儿。直到慢慢清晰些,再听到门口熟悉的声音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出现难以置信的欣喜。
&esp;&esp;他一把掀开身上薄薄的纸张,忍着身上的酸麻站了起来,有些踉跄地扑到门边。
&esp;&esp;就在穆偶侧耳听着里面是否有动静、以为这里也空无一人时,门内侧传来一声低低的、裹着委屈又带着欢喜的嗓音:
&esp;&esp;“我在,穆偶……我在。”
&esp;&esp;听到回应,穆偶揪起的心瞬间落地。
&esp;&esp;人没事就好。
&esp;&esp;她平复一下呼吸,脸上不自觉漾起安心的笑,又轻轻拍了一下门:“你等着,我去找钥匙。”
&esp;&esp;话音未落,便不耽误任何时间,把拖累脚步的书包摘下来丢到墙边,随后将手里的衣服放了上去,转身就往办公楼跑去。
&esp;&esp;廖屹之听话地站在门边,低垂着头颅,像是一只被主人终于跋山涉水找回的走丢小狗。
&esp;&esp;他面色呆呆的,怔怔地望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夕阳的暖黄色光,里面漂浮着器材室里积压许久的尘埃。
&esp;&esp;他看得认真,仿佛一寸寸在细数时间的轮廓。
&esp;&esp;穆偶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脚步几乎没停过,短短时间内把学校没去过的地方“逛”了个遍。
&esp;&esp;“哐啷哐啷”两下,门就被打开了。
&esp;&esp;廖屹之听到声音,站在门边后退进了光线较低的地方,安静等人进来。
&esp;&esp;穆偶推开门,脑袋里只想着:他被关了这么久,肯定冷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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