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半截路，穆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站在楼道里，撑着墙喘着气，把应急灯都给弄亮了。昏暗的光线打在她身上，连影子都在虚浮。

&esp;&esp;她抿着唇干咽了几下。明明只要敲门就好，她却从口袋里找了几遍钥匙，最后攥在手心里，手颤着半天插不进去锁孔里。

&esp;&esp;她也不知道她是想打开，还是在拖延时间。仿佛只有不打开这扇门，她就可以多耽误一会儿，理清思绪，淡然地当做无事发生。

&esp;&esp;可是她知道了，知道了就没办法做到无事发生，不问清楚，这件事永远会是一根磨人的刺。

&esp;&esp;一门之隔。

&esp;&esp;买个饮料的功夫，人到现在还没来。

&esp;&esp;封晔辰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可他又不好直接问什么，只是看着往锅里下肉片的訾随，看到他像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有些奇怪。

&esp;&esp;傅羽也像是察觉到不对，皱着眉就往衣架走去，打算穿了外套就去找人。

&esp;&esp;可谁知，门毫无预兆的开了。

&esp;&esp;三人纷纷看向穆偶。

&esp;&esp;她手里提着饮料，袋子被攥的紧紧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esp;&esp;砰——

&esp;&esp;门关上了。

&esp;&esp;傅羽拿外套的手顿住，看到她的表情，眸色微沉，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就去接袋子。

&esp;&esp;却在下一秒，被穆偶轻轻躲开了。

&esp;&esp;他的手悬在半空，就像一个未被许可的、突兀的存在。

&esp;&esp;门口的动静虽然无声，依旧吸引了封晔辰和訾随的目光。

&esp;&esp;看着穆偶的动作，封晔辰也不由愣住了。

&esp;&esp;气氛没有因为穆偶的到来而热络起来，反而渐渐凝固。火锅依旧在沸腾，雾气升起，仿佛是一道隔绝一切的屏障。

&esp;&esp;她站在原地，看着傅羽平静而熟悉的面孔。心底的疑问翻腾，又被她努力压住。

&esp;&esp;话到嘴边，私心在告诉她：别问了；理智又在作祟：只是问问而已。

&esp;&esp;最终，穆偶开了口声音很轻，但足以让几个人都能听清：“傅羽，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爱过我？”

&esp;&esp;全场瞬间死寂。

&esp;&esp;傅羽收回悬着的手。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有些释怀，好像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掉了下来。

&esp;&esp;难怪她这么久没回来，原来是有人绊住她了。看样子她是知道一些事了，或者是全部。

&esp;&esp;他很难不怀疑是訾随的手笔，他还真是给他一点余地都不留。

&esp;&esp;傅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目光柔柔地将穆偶一寸寸、极尽认真仔细地全印在心上。然后，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变成了一片陌生的死寂。

&esp;&esp;“是。”

&esp;&esp;一个字，像一颗子弹，击穿了所有假象。

&esp;&esp;封晔辰满脸错愕，霍然起身，反应甚至比在场所有人都大。

&esp;&esp;他就要去质问傅羽是不是说错话了，却被坐着的訾随随意一把拉住胳膊，力气大得他脸色一白。

&esp;&esp;他使劲拽了拽，没拽动，有些愤怒地去看訾随，却被訾随冷冷地看了一眼。那眼神锐利又冰冷，似是看穿了他一切心思，将他所有的动作冻在原地。

&esp;&esp;穆偶听到那个“是”，头脑发懵，身体又晃了晃，手指攥紧了塑料袋，指尖发白：“为什么……不早说？”

&esp;&esp;傅羽看着穆偶的样子，整个人像是碎了一地，扯了扯嘴角：“有什么好说的。”

&esp;&esp;他几句话否定了他们俩之间度过的所有，好像一切都是笑话，一个努力被揭穿、被人尽皆知的笑话。

&esp;&esp;穆偶的眼泪终于滚落，但声音却奇异地清晰：“你骗我。”

&esp;&esp;穆偶的眼泪终于滚落，但声音却奇异地清晰：“你骗我。”

&esp;&esp;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被其中的理直气壮刺了一下。

&esp;&esp;她有什么资格说别人骗她？

&esp;&esp;明明最肮脏的欺骗者是她自己，死死瞒着那段洗不掉的过去，在他面前扮演了这么久一尘不染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