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诉说着压在心底沉重的想念，又被风吹得破碎。

&esp;&esp;“她很好。”訾随瞥了他一眼，终于开口，声音比墓园的风更冷。

&esp;&esp;“她不想你。”

&esp;&esp;廖屹之一听，肩膀几不可查地塌了一下，随即又挺直。半晌，他竟低低笑了，那笑声又哑又涩，听着有些寂寥。

&esp;&esp;“是，她都有傅羽了……”他顿了顿，止住话，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侧过头，看向訾随，眼里有种奇异的光。

&esp;&esp;“訾随，你说……我要是向阿姨许愿，求她让穆偶突然糊涂了，把我当成傅羽，非我不可，阿姨会不会答应？”

&esp;&esp;他说这话时，语气近乎天真，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虔诚。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esp;&esp;訾随的眉峰骤然压紧。

&esp;&esp;“你可以试试看。”他声音沉下去，转身，眯着眼，危险地打量着廖屹之。

&esp;&esp;廖屹之像是没听出那话里的杀意，竟真的闭上了眼。嘴唇微动，无声默念着什么。

&esp;&esp;巴瑞一直沉默立在一步之外，虽然没听懂两个人讲的是什么，但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话让訾随很不爽。

&esp;&esp;他手已探入腰间，皮套搭扣弹开的轻响，在寂静的墓园里清晰得刺耳。“咔擦”一声，他甚至贴心地上了膛，递了过去。

&esp;&esp;訾随没回头，只伸手接过，冰冷的金属落入掌心。他抬手，枪口稳稳抵上廖屹之的太阳穴。

&esp;&esp;风停了，时间似乎静止了。

&esp;&esp;他要是说出什么不对的话，这个墓园隔天会有他一席之地。

&esp;&esp;廖屹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丝毫不见畏惧，缓慢睁开了眼，又轻笑了一声。

&esp;&esp;“訾随，”他声音很轻，带着气音，“要不我俩合作吧？”

&esp;&esp;枪口没动。

&esp;&esp;“合作什么？”

&esp;&esp;“让她……别再爱傅羽了。”廖屹之缓缓转过头，额角蹭过冰冷的金属，目光直直看进訾随眼底，“你做你的，我添把火。保证烧得干干净净，连点念想都不剩。”

&esp;&esp;訾随冷哼一声，没说话。

&esp;&esp;他不觉得能和一个只见两次面的人愉快合作。

&esp;&esp;廖屹之笑意更深，他看出訾随的态度——没有反对自己，只是不信他说的话而已。也跟着冷呵一声：

&esp;&esp;“‘哼’？是不信我，还是……”他微微偏头，像在品味什么，“你自己心里那点心思，也没那么干净？”

&esp;&esp;他往前凑了半寸，枪口陷进他皮肤里。

&esp;&esp;“訾随，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或正打算做什么。”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可你怎么确定，你那样做，她就会死心？万一她更爱他了呢？万一她恨是恨了，却恨得念念不忘呢？”

&esp;&esp;这句话无疑砸进了訾随心头。他确实无法保证傅羽会怎么做，包括今天叫走乖乖，也不清楚此刻他们在做什么。一时间，枪口几不可查地往后撤了半分。

&esp;&esp;廖屹之察觉到訾随的犹豫，嘴角的弧度扩大：“我这里有一件事，足够让她彻底对傅羽死心，彻底。”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像钉子敲进木头，“你想不想要？”

&esp;&esp;远处有鸟扑棱棱飞过，带起一阵树枝的碎响，仿佛是一声声急促的低喃，告诉他们请不要这样。

&esp;&esp;訾随眼神扫过廖屹之病态的脸，握着枪的手，指节泛出青白。

&esp;&esp;他想起早上穆偶递过雏菊时，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想起她微微前倾身子，说“随随，注意安全”时，嘴角自然上扬的弧度。

&esp;&esp;那温暖，太亮了。可是他已经做出选择了。

&esp;&esp;“可以。”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但不是现在。到时候……告诉你。”

&esp;&esp;廖屹之眼底那两簇幽火，骤然爆出一片炽亮的光。他慢慢直起身，额角离开枪口时，皮肤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泛红的圆印。

&esp;&esp;“好。”他抬手，轻轻拂了拂额角，“等你觉得是时候了，就告诉我。”

&esp;&esp;他退后半步，目光再次落回墓碑的照片上，眼神温柔得近乎诡异。

&esp;&esp;“条件是什么？”訾随看着廖屹之褪去疯狂的侧脸，可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