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磨损。动作稳定而机械,带着一种剥离情绪的精确。
&esp;&esp;他垂眸看着剩余的弹药。自己省着点,规划到极致,或许够他一个人试着撕开一条路。
&esp;&esp;他抬眼,目光扫过屋内这些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队友。时间已经不等人了,再不行动,自己就先把自己耗死了。
&esp;&esp;迟衡忍着恶心,终于还是把那半截能量棒塞进嘴里。干嚼了几下,混着唾液硬咽下去,胃里依旧空得发慌。
&esp;&esp;他想,这次要是回去了,他绝对他妈睡上叁天叁夜,谁都别来打扰他——敢打扰他,来一个捏死一个。然后胡吃海喝一阵,长胖点也没关系,把这几天掉的肉全补上。
&esp;&esp;这个念头,迟衡想美了。可是一睁眼,全是横七竖八的人。
&esp;&esp;操。
&esp;&esp;他懒懒看着訾随。这一路,要不是这人近乎变态的谨慎、精准到冷酷的判断和雷厉风行的指令,他们这队人早被那群疯狗吞得骨头都不剩。
&esp;&esp;民间自卫军?不过是一群披着皮的鬣狗。
&esp;&esp;此刻看着訾随那张在昏黄光线下依旧没什么波澜的侧脸,迟衡心里啐了一口:操,这他妈到底是不是人?这种境地还能稳成这样。
&esp;&esp;该不会偷偷吓尿裤子了吧。
&esp;&esp;他哼笑一声,捏扁了空包装纸,揉成一团,抬手就朝訾随胸口丢去。
&esp;&esp;纸团轻飘飘打在訾随战术背心上,又滚落在地。
&esp;&esp;訾随的目光从枪上移开,看向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是“你又发什么神经”的不耐。
&esp;&esp;“喂,”迟衡稍微坐直了点,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带着点纯粹的、近乎茫然的探究,“你以前出任务……杀过平民吗?”
&esp;&esp;訾随看着他又开始不着调的样子,没说话。但那眼神平静无波,清晰地传递出两个字:废话。
&esp;&esp;在这里,在这种时候,当有人拿着任何能要你命的东西冲过来,在扣扳机的瞬间,他就只是“威胁”——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人亡。这道理简单到残忍。
&esp;&esp;迟衡看着他那张冷脸,没劲。
&esp;&esp;他看得清楚——这叁天,訾随开枪,大多只瞄着那些冲上来的人的腿脚。他在尽可能“阻止”,而非“清除”。
&esp;&esp;明明心还没硬透,偏要摆出这副杀人不眨眼的阎王相。
&esp;&esp;怪胎。真想不明白他能长成这样托了谁的福。
&esp;&esp;他还想再刺两句,就见訾随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esp;&esp;动作不大,却足够让人都回过神。瞬间,所有或闭目或发呆的队员,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esp;&esp;这一队原本二十多人,几轮消耗,只剩十六个。此刻,沉默便是无言的服从。
&esp;&esp;“你们守住这里,看好药品。”訾随一边快速整理身上最后的装备——手枪、弹匣、两颗手雷,一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屋外隐约的风声。
&esp;&esp;“我去前面探路,找突破口和可能的接应点。”
&esp;&esp;迟衡听他这找死一样的行为,心头一跳,猛地撑起身,身上的尘土扬起:
&esp;&esp;“你他妈疯了?外面多少杆枪指着这破地方?一个人出去,跟送死有区别?”
&esp;&esp;訾随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esp;&esp;“没时间了。药品等不起,他们也不会等。”
&esp;&esp;而且乖乖还在等他。他要早点回去,不能让她担心。
&esp;&esp;他说完,不再看迟衡,转身就要朝那扇用破木板勉强挡住的门口走。
&esp;&esp;夜色正浓,是他们仅有的、不算优势的掩护。
&esp;&esp;迟衡才不想坐以待毙。
&esp;&esp;他确实可以舒舒坦坦等待救援,可他做不到。做不到訾随先他一步。甚至想到訾随可能更“干净”、更得她的爱,迟衡就忍不住胃里翻涌起一股夹杂着嫉妒和某种更强烈情绪的难受。
&esp;&esp;那像是一种被宣判后无处申辩的憋闷,必须用行动去砸碎。
&esp;&esp;“等等!”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訾随的肩。
&esp;&esp;訾随肩膀一沉,本能甩开他的手,力气不小。这几天迟衡明里暗里较劲,烦人得很,他实在不想应付这个大少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