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103医院外。车上下来个带着墨镜穿着休闲的女人,打着伞进了大楼。
&esp;&esp;一楼大厅的问诊部人影匆匆,文鸢收起伞,自如地穿梭进走廊摁电梯。
&esp;&esp;电梯门一打开,熟悉的脸露出来。
&esp;&esp;空荡荡的电梯里站着个瘦高的身影,看见她的一瞬间同样惊讶了。
&esp;&esp;洽恩背着个灰色的斜挎包,手紧紧抓住背带,神情有些紧张。
&esp;&esp;他走出来,身后电梯门嘭一声合上,刚准备越过她,女人向他开口了。
&esp;&esp;“你要去哪儿?”
&esp;&esp;洽恩见她不远处跟着的四五个黑衣保镖,知道自己今天不得不回答她,努了努嘴道:“我要去干活了。”
&esp;&esp;他要去干什么活,那天她都看见了。洽恩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们本就没什么关系,扯不上说教。就像以前那些假好心的志愿者过来慰问他们一样,拿着几袋补品就高高在上地把摄像机对准他们因为长年累月干活而满是茧子撮黑的手,说说笑笑地记录他们的窘迫,问他们为什么不去上学,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esp;&esp;洽恩最讨厌这种伪善的嘴脸,明明他们不愁吃不愁穿,活在自己光鲜亮丽的地方不就好了吗,偏偏却要问出那样刻薄的问题。
&esp;&esp;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否也和那些人一样,但,也没区别。
&esp;&esp;文鸢把身后的保镖叫上前,拦住他去路。被左右的高大黑影围着,洽恩顿时警觉起来,手往布袋子里摸,一脸凶相看着她。
&esp;&esp;“你别担心,过几天我就要走了,撞了你们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们。”
&esp;&esp;说完,保镖按照吩咐拿着袋子强行塞进洽恩手里。
&esp;&esp;洽恩怔愣了下,袋子里装着一迭钱,数目不小。他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esp;&esp;文鸢笑笑:“你弟弟好些没有?”
&esp;&esp;洽恩这次要客气很多,点头:“好多了,只是还要再住院一段时间。”
&esp;&esp;电梯门缓缓地跳到一楼,再次打开。洽恩听见身后女人的叫嚷,回过头喊了声妈妈。母子俩站在一起,看着文鸢。
&esp;&esp;文鸢突然有点儿不知说什么,尤其女人那双年纪不算老却沧桑的双眼盯着她时,心底一阵浮躁。这是个日子艰难的老实女人。
&esp;&esp;洽恩先开了口:“我们要回去给茂赛拿东西。”意思是要走了。
&esp;&esp;“那,我送你们吧。”
&esp;&esp;“不了,不了。”女人怕弄脏他们的车子,连忙拒绝:“我们坐公交车就好,不是很远的,我们自己走。”
&esp;&esp;文鸢却没答应,而是走到门口,大方地打开了车门。
&esp;&esp;车门大开着,冷空气不断泻下,这样强硬的邀请,他们不得不上去。
&esp;&esp;两人上了车,保镖刚要进去,却见文鸢坐进了主驾驶。保镖站在车门外叩叩敲了两下,不解地看着她。
&esp;&esp;车窗落下,露出那张带着墨镜俏丽的脸,文鸢扶着方向盘头都没歪一下:“我开车,你们去后面跟着。”
&esp;&esp;“可是…”
&esp;&esp;“没有可是。”
&esp;&esp;在魏知珩身边呆久了,女人身上竟学了几分他的气势,一字一句不容置喙。保镖顿时为难起来,人要是出了事,他们担不起责。
&esp;&esp;文鸢不耐烦:“叫你们跟个车这么困难?是听不懂人话吗,需不需要我打一通电话请示?。”
&esp;&esp;大太阳底下,男人被骂得狗血淋头,汗珠不断往脑门上滚下来。
&esp;&esp;不等他说话,车窗升上。后座的两人谁也没敢吭声,任由她一脚踩下油门轰然离去。
&esp;&esp;后视镜中,黑色的车子紧紧跟着。
&esp;&esp;“我在金莲中心下车就好,麻烦您把我妈妈送到湄公河的片区,谢谢。”洽恩很有礼貌地说。
&esp;&esp;旁边的母亲看他这几天都背着个布包,奇怪地扯了扯,问他要去做什么,怎么不跟着一起回家。洽恩赶忙捂住布袋,离她坐远了些,眼睛时不时看着还在开车的女人。
&esp;&esp;车内镜倒影着洽恩紧张的神色,文鸢知道他是担心被发现什么。她默不作声,没多久就把车子开到了金莲中心停下。
&esp;&esp;洽恩下车前,她突然将人喊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