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天才是属于穷人的人生。
&esp;&esp;可当他路过学校,听见朗朗的读书声的时候也会想,凭什么他们就应该永远被踩在脚下,穷人的命难道不是命吗?为什么他们可以给宠物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而有些人却在天冷时连一双鞋子都没有。
&esp;&esp;穷人就活该被践踏吗?就像那些洋洋洒洒的钱,那不是钞票,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羞辱,对人命的蔑视。
&esp;&esp;他蜡黄的脸上满是倔强,大颗的眼泪水滚下来,一个劲儿地用手臂擦掉。越擦越多,越擦越烫。
&esp;&esp;如果可以,他要出人头地,赚很多的钱,哪怕做什么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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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二天,文鸢又来了。
&esp;&esp;这次,她拎了一些水果和补品。床上的小男孩儿刚刚午睡起来,看见她,露出了个笑。
&esp;&esp;病房里没有其他人,文鸢见他仰着脖子想要起身,便走过去帮他拿枕头垫高了背方便坐起来。
&esp;&esp;“你妈妈呢?”
&esp;&esp;小男孩儿从小就生活在两岸叁地交界处的贫民窟,脑瓜也聪明,缅语说得比哥哥还好,一笑,露出蜡黄的牙齿:“妈妈回家干活了,哥哥也回去干活了,要晚上才回来。”
&esp;&esp;文鸢攥了攥他的手腕,瘦得吓人。看起来不够十岁的年纪,脸颊蜡黄,明显就是营养不良。
&esp;&esp;她起身帮着冲泡了一包补品粥喂给他,却听见小男孩儿摇头拒绝她的好意:“姐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esp;&esp;此话一出,文鸢没敢直面他探究却澄澈的眼睛,偏开头把碗放在桌上,到最后什么也没说。
&esp;&esp;大概是心虚,文鸢即便想张张嘴巴开口,话也哽在喉咙里。
&esp;&esp;来看他们确实是有目的,她的时间不多了,因为那天晚上魏知珩已经告诉她那个惊喜是什么。
&esp;&esp;很快,他就要带她回仰光,可她根本就不稀罕那些东西,一座大庄园言下之意不就是要拿一个更大的笼子锁住她吗?文鸢何尝不懂。
&esp;&esp;因为懂其中深意,所以再也不想耽误下去,她一刻也不想再耽误下去。
&esp;&esp;思来想去,文鸢已经找到了最优也是唯一一个稍带胜算的逃跑路线。这个想法在脑海里足够冒险,只有这一次的机会,再险…她也一定要试。
&esp;&esp;只是唯一要对不起的就是眼前这一家子人了,她必须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
&esp;&esp;在病房里又坐了十几分钟,文鸢才离开。
&esp;&esp;回程时,车子在购物商区绕了一圈。风从敞开的窗户透进来,吹得人心旷神怡。
&esp;&esp;文鸢有些疲惫不堪,只有被凉意刺透的感觉才能叫她尚且保持一丝清醒,而非浑浑噩噩地活着。
&esp;&esp;路过金莲中心时,突然看见个眼熟的人。她叫停了司机,仔细看了看,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esp;&esp;金莲中心的大道旁,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跟着两个牙黄驼背的男人站在墙根边。两人交流了句什么,男孩儿从兜里摸出一包白色透明袋的粉末,道路边还有人流经过,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卖毒品。
&esp;&esp;男孩儿数了数钱,揣进兜里,转身就往前跑。左拐右拐,最后进了一家铁皮棚子盖着的黑赌场里。
&esp;&esp;大太阳,他跑地大汗淋漓,把收来的钱,递给了从铁皮棚子里走出来的黑衣男人。
&esp;&esp;男人拍了拍他后脑勺,夸他这单送得可以,从一迭的票子里抽出一张面值算大的塞进他胸前的口袋,又拍拍他的脸让他以后手脚更利索点,佣金会加,今天这就当是练练手,到后面做多了单子不会只做这里,有货就让他多送点。
&esp;&esp;是鼓励,也是诱惑,有钱的事即便挨枪子,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干。
&esp;&esp;攥着今天的第叁份佣金,男孩儿从巷子里走出来。那辆一直跟在后面的车子却不见了。
&esp;&esp;他一早就发现了有人跟着,只是一眼,也看见了半开窗户里的那张脸。那种眼神是什么?怜悯吧,可那又怎么样,他才不在意。
&esp;&esp;有的人可以高高在上地用钱漫天撒,有的人却只能为了几张钞票做挨枪子的活,谁不想活下去,他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esp;&esp;只是有些可惜,原本他想去赌场里帮人干活,但天湖赌场是高档场所,他年纪小,没路子,不够格,也只能在一些黑赌场里求着别人能给一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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