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招牌挂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白底红字,漆面已经斑驳脱落,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字形。
铺面不大,门口堆着几条废旧轮胎和几台拆了一半的发动机,地上满是油污。
店里只有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一辆三轮摩托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拆卸后轮的螺丝。
“刘师傅?”陈彬站在铺子门口,喊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目光在陈彬脸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他身后的牛年和祁大春,放下扳手,缓缓站起身来。
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开口:“我是刘建设。你们是……?”
陈彬出示了证件:“警察。想跟你打听点事。”
刘建设闻言,连忙转身从铺子里拖出两张板凳:“坐吧。铺子小,将就一下。”
陈彬开门见山:“刘师傅,我们正在调查太平镇吴蕾家那起案子,你应该也听说了。”
刘建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今天走访居委会,查到了当年太平镇下乡知青的名册。你和吴蕾、赵柯是同一批下放到青山公社的知青,对吧?”
刘建设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们是一批的。”
“你在青山公社待了多久?”
“三年多吧。七五年下去,七八年底返城。那时候苦啊,但年轻,也不觉得有多苦。吴蕾……她跟我们是一起的。”
“你们那批知青里,吴蕾和赵柯的关系怎么样?”
刘建设顿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给陈彬三人散了三根,自己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你们是查案子查到他头上来了?”
“我们只是想把所有相关人员的背景摸清楚。”
刘建设站起身,走进铺子里面,从一个工具箱底层翻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拿了出来,递给陈彬。
照片上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一片稻田,大家都穿着那个年代最常见的绿军装和解放鞋,脸上带着年轻的、未经世事的笑容。
陈彬的目光扫过照片上的一张张面孔,在第二排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姑娘。
眉眼之间依稀能认出那是年轻时的吴蕾。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得腼腆而明亮。
在她的身旁,站着一个黑黑瘦瘦的年轻人,也正是赵柯。
刘建设指着照片上的人:“吴蕾和赵柯……他们两个在青山公社的时候,就好上了。”
陈彬三人闻言难以置信地眼睛一瞪。
“那个年代,知青下乡,日子苦,大家都是年轻人,互相有个照应,处出感情来的也不在少数。”
刘建设继续吸了一口烟,缓缓地说道,
“吴蕾和赵柯就是这样好上了。
一开始是偷偷摸摸的,但那种事,瞒得过初一瞒不了十五。
后来有一天晚上,村里有人去库房拿农具,撞见他俩在里面……衣衫不整的。
事情一下子就传开了,被抓了典型。
后来还是公社的领导看他们都是年轻人,没有往上报,但两个人在村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走到哪儿都有村里的人指指点点。”
“然后来呢?”陈彬问。
“后来赵柯先一批返城了。
吴蕾比他晚走半年,回来后两人也没再走到一起。
这种事情,能把人一辈子都毁了。
我们那一批的知青,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谁都不忍心看着吴蕾或者赵柯
所以,我们谁也没说。
吴蕾回来后没多久就经人介绍嫁给了董敬礼,赵柯也娶了别人。
这事就算翻篇了。”
陈彬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沉默了片刻。
吴蕾和赵柯之间有过一段旧情,而且是以那样一种不光彩的方式结束的。
这段往事,吴继业知道吗?
董敬礼知道吗?
如果吴继业知道自己的妻子和牌友之间有过这样一段历史,他还会若无其事地和赵柯坐在同一张牌桌上吗?
陈彬将照片还给刘建设:“刘师傅,这张照片能不能先借我们用一下?”
刘建设接过照片,看了最后一眼,点了点头:“拿去吧。反正留在我这也是压箱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