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人才
都已经明文通传下去了,这次的主考官任命当然不可能再改。
朱翊钧只能开口暗示:“我也二十几天见不着你了!”
顾闲:?
你什么意思?你也是我儿子,要我哄?
你要是想认我当爹,也不是不行。
顾闲在心里这么琢磨着,口中当然不可能这么说。他想想一起被关进贡院的是张四维,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即便张居正和高拱没有像史书记载的那样彻底翻脸,两任首辅之间算是和平交接,张四维入阁后的态度还是与从前有些不同了。
通俗点来说就是跟他们“张党”尿不到一壶。
至少从朱翊钧这边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来看,张四维在张居正做决策时总是一语不发,在朱翊钧面前却提出截然不同的意见。
朱翊钧目前可能不会采纳张四维的建议,可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多了,朱翊钧心里难免会生出点疙瘩来:明明有更符合我心意的做法,为什么张居正每次都要选让我不高兴/没面子的?
历史上万历皇帝对张居正的信任和依赖,是不是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瓦解的?
毕竟那时候在万历皇帝身边说这种话的人可能不止张四维一个。
思及此,顾闲笑着说道:“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进了贡院正好琢磨琢磨,等出来后便和陛下讲!”
朱翊钧一下子被吊起了胃口:“不能现在讲吗?”
顾闲道:“都说了还不成熟,得再好好想想。”
朱翊钧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不过他心里到底已经有了几分期待,等着看看顾闲有什么好主意。
顾闲傍晚回到家,跟王宜玉和鲁鲁说起自己即将要被关进贡院里去的事。
鲁鲁听明白了,眼巴巴地问:“不能带上我吗!”
顾闲笑眯眯逗他:“带上你的话,你娘怎么办?”
鲁鲁不假思索地说:“也带上娘!”
顾闲道:“那不行,这可是正经事,不能拖家带口去。”
鲁鲁一脸郁闷,晚上一直缠着顾闲不放,顾闲睡前故事都讲完了,他还不愿意合眼,说是怕一闭上眼就看不到顾闲了。
顾闲道:“我们鲁鲁竟还是个黏人精,真看不出来。”
鲁鲁气鼓鼓:“才不是!”他反驳完了,又窝到顾闲怀里小声说,“我一想到好多天看不到爹,就好难过!”
面对自家又软乎又爱撒娇的娃,顾闲当然是心软得一塌糊涂,决定带鲁鲁起床玩够本再睡。
小孩子么,玩累了就想不起来要难过了!
可惜顾闲明显错估了自家娃的精力,这小子跟他一样是越玩越精神的类型。
于是半夜王宜玉听到动静后找过来时父子俩凑在一起玩手指画玩得满手都是颜料。
再一看,桌子上、凳子上、地板上也全是他们的杰作。
甚至连后面的书架都摇身一变成了“多彩”书架。
王宜玉:“……”
有时候人在情绪完全崩溃的时候,看起来反而很冷静。
父子俩看看一脸杀气的王宜玉,再看看彼此身上抹着各色颜料的睡衣,最终决定齐齐向王宜玉露出讨好的笑脸。
他们真不是故意的!
一不小心就这样了!
王宜玉让他们滚去换身睡衣马上睡觉。
顾闲老老实实带着鲁鲁把浑身上下都搓了个遍,保证没有什么残留的颜料了,才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第二天不用上朝,且顾闲接下来又得去当主考官,手上的活基本都交接出去了,所以他白天又在工位上光明正大来了个昼寝。
只在底下的人来请示工作上的问题时才睁开眼答上几句话。
丁士美和陶大临瞧见后都问他昨晚是不是做贼去了。
顾闲睡眼惺忪地把自己昨天哄娃哄到后半夜的事讲给他们听。
虽然没做贼,但也被师妹狠狠教育了。
带娃不易呐!
丁士美听了他的丰功伟绩,点评道:“你师妹没让你去庭院里跪着反省已经算不错了。”
顾闲嘀咕:“我又不是汪太函。”
也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汪道昆的惧内在同僚之间非常有名。
顾闲这么一说,丁士美和陶大临都笑了。
汪道昆在兵部不咸不淡地混了几年,到底还是混得不如意,上次生了场病后便决定告老还乡去。
别说什么他才五十几岁还算年轻,反正他是不想继续案牍劳形了!
汪道昆这几年明显跟不上张居正的脚步,不能说他爱跟张居正唱反调,只能说他不是张居正需要的人才。
得知汪道昆要走,张居正也没怎么挽留,在他走完辞职流程后便放他归家去了。
现在这厮跟王世贞一个在太仓,一个在歙县,两边同属南直隶,离得不算太远,时常诗文唱和,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