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道:“妾身建议在九州率先推行土地清丈,以长崎新藩为试点,半年后推广至九州全境,一年后覆盖本州西部。等各地百姓都尝到了减税的甜头,大名们就是想反也反不起来了。”
&esp;&esp;朱笑笑放下筷子道:“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朕便下旨清丈长崎新藩的田亩,章程参照大明各省的土地政策,具体细则你来拟。”
&esp;&esp;张居正应了声是,两人又议了半个时辰的善后事宜,从关税分成比例到驻军开支预算,从各地大名的安抚策略到春耕种粮的调拨方案。
&esp;&esp;朱笑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张居正便搁下笔道:“圣人乏了,早些安置吧。”
&esp;&esp;侍从们上前为两人撤下发冠簪环,朱笑笑先上了床,靠在床头看着张居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esp;&esp;铜镜里映出她的侧脸,烛光摇曳,轮廓柔和中透着几分遮掩不住的锐利。
&esp;&esp;等张居正也上了床,侍从也都退了出去,寝殿里安静下来,只余床头一盏小烛还亮着,火焰在纱帐外微微跳动。
&esp;&esp;两人并肩躺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esp;&esp;朱笑笑知道张居正今晚一定会提群聊里的事,她不是拖延的性子。
&esp;&esp;他闭着眼假装酝酿睡意,实则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连张居正呼吸的频率都能复刻出来。
&esp;&esp;张居正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她原想在议完公务后趁势提起,但方才两人讨论时气氛太顺畅了,硬是找不到机会。
&esp;&esp;她侧过身面向朱笑笑,烛光从纱帐外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朦胧的光晕。
&esp;&esp;“圣人睡了么?”
&esp;&esp;“还没。”朱笑笑睁开眼,也侧过身来与她面对面,“怎么了?”
&esp;&esp;“圣人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张居正先开了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不可能真当什么都没发生。
&esp;&esp;朱笑笑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问什么?”
&esp;&esp;张居正的嘴角极轻微地抿了一下。
&esp;&esp;她不是看不出他在装傻,但说正事的时候装傻就很欠揍了。
&esp;&esp;“当然是问好好的妻子怎么变成了糟老头子。”
&esp;&esp;朱笑笑闻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esp;&esp;他没有接她的招,反而叹了口气,用一种无奈的语气道:“朕怎敢忤逆张先生?张先生想做什么都行,朕是百依百顺的,只是莫要伤了皇后的身体。”
&esp;&esp;张居正一愣。
&esp;&esp;是了,正常人的应该是认为妻子被人夺舍,请求对方善待妻子身躯也很正常……但她可不会被他带歪!
&esp;&esp;皇帝又不是傻子,手中还有那些神奇的宝贝,即便张居正夺舍了皇后,他还能没法子?
&esp;&esp;张居正垂下眼,忽然冷笑一声,“若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能让圣人觉得安慰,那就这么认为吧。总之从今往后我就是这样了,圣人要是实在接受不了,把我废了就是,反正……”
&esp;&esp;反正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是盛世,大明不会亡在这一代手里。
&esp;&esp;这句是真心话。
&esp;&esp;皇帝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证明他不需要张居正也能撑起大明,这个认知让她既欣慰又失落。
&esp;&esp;朱笑笑听出了她话里那股真切的落寞,他也没有说什么漂亮话,更不必解释什么,只是拉住了她的手。
&esp;&esp;“你可别想偷懒,朕刚把日本打下来,若这时候撂挑子不干了,朕上哪儿再找一个比你还能干的皇后去?”
&esp;&esp;很好,在皇帝眼里,她还是有价值的。
&esp;&esp;张居正知道这页算是掀过去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皇帝甚至晃着她的手贴心道:“至于孩子的事,你要是接受不了,朕也可以另想法子。”
&esp;&esp;“谁说我接受不了?”张居正微微睁大了眼睛,她还不够热情吗?接受不了的人有那么主动吗?
&esp;&esp;“你前世是男子嘛,朕想着你可能会觉得……”
&esp;&esp;张居正打断他,无可奈何道:“我也做了近三十年女子,该适应的不该适应的都适应得差不多了,繁衍后嗣是皇后的职责,我不会介意的。”
&esp;&esp;“那……我们就继续努力?”朱笑笑试探着问。
&esp;&esp;张居正沉默一瞬,倒是没有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