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消息,说白杆兵主力已到广宁西面的医巫闾山,随时可以截断皇太极的退路。
&esp;&esp;朱笑笑正要细说,忽然听见山谷外头传来一阵隐约的人喊马嘶声,守在山谷口的斥候跑进来匆匆禀报:“陛下,外头来了一队建奴骑兵,正朝这边搜过来,领头的是镶红旗的旗号!”
&esp;&esp;代善此来必是奉了皇太极严令,他手底下的镶红旗残部士气低落,又摸黑搜山,正是惊弓之鸟。
&esp;&esp;想到此处,朱笑笑嘴角微微一挑,凑到曹变蛟耳边低语了几句,曹变蛟边听边忍不住咧嘴,领了命便自去安排。
&esp;&esp;他点了五百精锐,皆着夜行衣,不带火器,只佩弓箭短刀与绳索,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山谷。
&esp;&esp;朱笑笑则带着余下人马在山谷两侧的密林中埋伏下来,又命人在谷口狭窄处布下几道绊马索,上挂铃铛,只待代善入彀。
&esp;&esp;却说代善率镶红旗残部千余人摸黑搜山,这些人连日来先是在西门被刘渠冲杀了一阵,又在槐树林被祖大寿截杀,折损近半,士气已衰到了极点。
&esp;&esp;此刻又在深更半夜被驱赶着钻进这黑黢黢的山林里,脚下是积雪覆盖的碎石,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枯枝,寒风从山隙间灌进来,吹得火把摇摇欲灭,更添几分阴森。
&esp;&esp;代善骑在马上,心中又恨又怕。
&esp;&esp;皇太极借故夺他兵权,把他当弃子般随意驱使,这黑灯瞎火的山林里万一埋伏了明军,他这点残兵败将怕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esp;&esp;他身旁的亲兵看出他心神不宁,低声劝道:“贝勒爷,这山路难走,弟兄们又累又饿,不如先歇一歇,等天亮了再搜。”
&esp;&esp;代善正要开口,忽听得前方山林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哨声,紧接着便见数十支火箭从密林中飞出,落在队伍前列的空地上,虽未伤着人,却惊得前队的马匹一阵嘶鸣乱窜,几个骑兵险些被掀下马来。
&esp;&esp;代善脸色一变,正要下令列阵迎敌,那火箭却停了,山林中重归寂静,仿佛方才那阵骚动不过是一场幻觉。
&esp;&esp;代善心中狐疑不定,身旁的亲兵道:“贝勒爷,这怕是明军的疑兵之计,故意放几支火箭吓唬咱们,想让咱们自己乱了阵脚。”
&esp;&esp;话音刚落,左侧山腰上又传来一阵喊杀声,听不出有多少人,代善攥紧缰绳的手微微发颤,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厉声喝道:“不过是些散兵游勇,慌什么!”
&esp;&esp;他命令岳托带三百人往左侧山腰去查看,岳托领命而去,率部举着火把朝左侧山腰攀爬,爬到半山腰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根树枝被人故意折断扔在地上,旁边还散落着几双破草鞋,分明是有人事先布置好的疑阵。
&esp;&esp;岳托正要回报,忽听得山脚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正是代善所在的方向。
&esp;&esp;他心中暗道不好,连忙带人往山下冲,可惜为时已晚。
&esp;&esp;就在岳托带人离开之后不久,山谷两侧的密林中忽然同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照亮了半边山壁。
&esp;&esp;代善抬头望去,只见两侧山壁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个个手持短铳,黑洞洞的铳口齐齐对准了他的队伍。
&esp;&esp;山谷前端又涌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曹变蛟,人皆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esp;&esp;代善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他来不及细想为何这里会有如此多的明军,本能地拨转马头便往后撤。
&esp;&esp;可后路也已被堵死,朱笑笑亲自带着五百京营精锐封住了退路。
&esp;&esp;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山岩上,手中提着一柄精钢手铳,居高临下地望着代善,朗声道:“代善贝勒,朕在此恭候多时了!你若识相便下马受降,朕可以保你性命无虞,你这千余残兵也不必白白送死。”
&esp;&esp;朕字一出,代善浑身剧震,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山岩上的年轻人,火光映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眉眼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竟是大明天子本人!
&esp;&esp;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大明皇帝,皇太极把他当弃子支出来搜山,竟是把他推进了大明天子亲自布下的罗网里。
&esp;&esp;代善攥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esp;&esp;他身后的镶红旗残兵们早已吃够了枪炮的苦头,吓得面无人色,不知是谁先扔了刀,兵器落地的声响便如瘟疫般蔓延开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esp;&esp;岳托从半山腰冲下来时看见这阵仗也愣住了,握着刀的手悬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