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吉兆。只是太子年幼,又素好木工嬉戏,此番代天子祭天恐失庄重。”
&esp;&esp;周围几个官员听见了,跟着议论起来。
&esp;&esp;有人低声道:“前几日立储大典,太子接诏时步履沉稳,倒不似传闻那般轻佻……”
&esp;&esp;“表象罢了。”另一人接口,“你可知他宫中堆了多少木料?先帝丧期未过便终日斧凿不停,成何体统!”
&esp;&esp;声音虽压得低,但还是传开些许,站在前排的方从哲眉头微皱,回头瞥了一眼,那几个官员立刻噤声。
&esp;&esp;方从哲心情有些复杂,太子纯孝做不得假,只是治理朝政光有孝心够么?这些人他都未必摆布得开,看来要尽快给太子挑个好老师了。
&esp;&esp;“方阁老。”兵科给事中魏大中在他身后唤了一声,“下官听闻昨夜城中似有异动,锦衣卫活动频繁,今日祭天路途遥远,是否该增派护卫?”
&esp;&esp;这话问得刁钻。若说该增派,显得太子怯懦,若说不该,万一出事又是首辅之责。
&esp;&esp;方从哲面色不动:“护卫规制,礼部早已定下。太子代天子祭天,仪仗护卫皆按天子半幅,共二百人。魏大人若觉不妥,自可上疏直言。”
&esp;&esp;魏大中碰了个软钉子,讪讪退后。
&esp;&esp;武官那侧,气氛又自不同。
&esp;&esp;勋贵们聚在一处,站在最前的是英国公张维贤,这位靖难功臣后裔已年近六旬,但腰刀仍挎得稳当,屹立如山。
&esp;&esp;成国公朱纯臣站在他身侧,正低头整理着袖口的箭纹,他是成国公朱能之后,与英国公素来有些龃龉。
&esp;&esp;“英国公。”朱纯臣抬眼看了看天色,“寅时三刻了,太子殿下还未至,这祭天吉时可耽误不得啊。”
&esp;&esp;张维贤瞥他一眼,声音浑厚:“成国公急什么?衣饰繁琐,穿戴衮冕总要费些时辰,倒是老夫听说,前日成国公府上又新得了几匹大宛良驹?”
&esp;&esp;朱纯臣脸色一僵,先帝丧期未过,皇帝又病着,这种时候玩马的名声传出去可就显得没心没肺了,还容易摸不着头脑。
&esp;&esp;“不过是友人寄存……”朱纯臣尴尬地笑笑,含糊揭过。
&esp;&esp;张维贤轻哼了一声,也不计较,太子好木工咋了?吃你家饭了?总比好炼丹求长生好吧。
&esp;&esp;半柱香后,晨雾渐散,天边透出些淡青色。
&esp;&esp;忽听午门内钟鼓齐鸣,百官精神一振,纷纷整冠理袍。
&esp;&esp;“太子殿下驾到——”
&esp;&esp;唱名声层层递出,从午门到承天门,太监宫娥分列两侧,明黄轿舆抬至丹陛下停稳,朱笑笑弯身出轿。
&esp;&esp;他身着皇太子祭服,玄衣黄裳,上绣九章纹,腰间系金玉革带,头戴九旒冕冠,珠帘垂落遮住大半面容。
&esp;&esp;这一身行头足有二十多斤重,饶是他转职体育生都差点扛不动。
&esp;&esp;朱笑笑面不改色接受百官朝拜,紧接着礼部尚书孙如游出列,捧着一卷黄绫开始念祭天仪程。
&esp;&esp;随后车驾起行,杏黄帷幔低垂,朱轮碾过御道青石板,辘辘声沉如闷雷。
&esp;&esp;礼乐奏响,编钟与笙箫合鸣,百官随扈,队伍缓缓移动,仿佛巨蟒蜿蜒出了承天门。
&esp;&esp;文臣乘轿,武将骑马,勋贵车驾紧随太子仪仗之后。
&esp;&esp;出了正阳门外,队伍行至西山脚下。
&esp;&esp;官道在此处拐了个急弯,左侧峭壁如削,右侧深谷幽静。昨夜秋雨未歇,山道上满是泥泞,车马行进艰难。
&esp;&esp;忽听前方斥候急报:“禀统领!前方有巨石挡道,似是新近滑坡!”
&esp;&esp;只见百步外山道中央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横卧,石上苔藓鲜绿,确像是刚从山壁滚落。
&esp;&esp;禁军统领忙带几个人上前处理,便在此刻,一支鸣镝突兀地撕裂薄雾,自左侧峭壁顶端尖啸而下,正钉在禁军统领马前三尺处。
&esp;&esp;箭尾白羽剧颤,嗡嗡作响。
&esp;&esp;禁军统领大惊,勒马高呼:“敌袭!”
&esp;&esp;吼声未落,峭壁上忽现数十黑影如猿猴般贴壁而下,速度快得骇人。几乎同时,右侧密林中弓弦震响,箭雨铺天盖地泼洒而来。
&esp;&esp;“护驾!结阵!”
&esp;&esp;禁军到底是京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