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时,真相显
翌日一大早, 宁熙时清醒过来,想到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又和面前这个自称是他夫人的人说了些什么, 就颇为不好意思。
谢景行难得在床上睡一整晚,苏醒时整个人有些倦怠, 眉眼里流淌着些许淡淡的慵懒和散漫。
宁熙时觉得他这个样子比昨晚还要好看。
但他还是有话要说:“那个……谢、谢将军,虽然我们可能是成了亲的关系, 但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觉得我们昨天还是太亲密了一些。”
谢景行看着他说话,良久,回了一句:“看来恢复的不错。”
“啊?”
“能说这么长一句话了。”
说罢,他起身去倒水, 又端了水盆过来,拧干了布巾,看样子是要给宁熙时擦脸。
直到温热的布巾落在额头,宁熙时才回过神来, 道:“这些事我自己做就好了。”
他还没有残废到这地步啊。
谢景行道:“我都做了一个多月了, 你自己来怕是还不熟练。”
宁熙时动了动胳膊, 是觉得有些无力,他虽然睡了那么长的时间, 又补足了气血, 但身体肌肉上的无力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过两日你回家,我就不能照顾你了。”谢景行又道。
宁熙时这才放开手,任由谢景行给他擦脸,擦手, 再给他更衣。
他还是觉得这样很不习惯,但一开口就得对上谢景行那双神情的眼睛, 宁熙时感觉自己拒绝的话都不好说出口。
值得一提的是,他居然没有再继续做那个梦了,那个逃跑的人,还有那本被他拿在手里的书卷到底是什么,属实还有点牵动他的心。总感觉这一切似乎跟那个梦有点关系。
宁熙时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跟大家一起用早饭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宁岚芷看着他这样,又看了看谢景行,最终什么都没说,继续吃饭。
由于宁熙时这边手脚还是有些酸软无力,吃完饭又回到床榻上躺着。
这会儿才二月末,天寒地冻的,宁熙时怕冷,也不想出门去转,索性窝在大帐里不出去了。
宁岚芷倒是经常来陪他说话,宁熙时听到他说如今二月末,忽然就接了一句:“我本来打算二月末考县试来着。”
说完他自己都一愣,看向了面前吃惊地两个人,问:“县试是什么?”
宁岚芷心下一阵柔软,道:“不急,你先养好身子,县试是考科举的第一关,每年都有安排考试,明年考也是一样的。”
谢景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不是为了他,阿熙哪会受这么重的伤,宁岚芷回头一看,往常总是一派沉稳亦或者是死寂的谢景行此刻手指居然在身侧痉挛着。
宁岚芷叹了口气,回身刚想继续和宁熙时说话,就听到宁熙时说:“大哥,我想和谢将军单独说些话。”
宁岚芷点点后,起身出了大帐,将空间留给他们。
这桩婚事他原本是并不同意的,但没想到皇帝乱点鸳鸯谱,还能促成一对有情人。
世间缘法,就是这么奇妙。
宁熙时的注意力分明也在谢景行的手指上,他眼前似乎浮现出另外的一幕,是这双手轻轻搭在腿上的场景。
似乎这样的场景在他人生中出现了很多次,导致他即便失忆了还是能闪回在眼前。
“将军,你的腿好了?”宁熙时问道。
谢景行一愣:“你、你都想起来了?”
宁熙时摇了摇头,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只是能记起一些片段,在我记忆中,你好像一直是坐着的。”
他继续说道:“我想,我连我是谁都忘了,却能因为将军手指的动作而记起将军,那将军在我心中肯定有很重要的地位。既然如此,还请将军看我时的目光不要这么……伤心。”
谢景行的心都因为这句话要融化了,如果此刻宁熙时说让谢景行把重新打下来的天下送给他,谢景行也会单膝跪地献给他。
宁熙时觉得自己说这些话有点肉麻,但谢景行给他的感觉就是那种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于是他还得继续往下说:“自打我醒来,能知道的消息很有限。这里是边塞,我哥哥要带我回去……虽然不知道朝堂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们……应该还会有重逢的时候,对吧,将军?”
谢景行走到宁熙时身边,目光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我发誓,会有的。”
“那我就放心了,”宁熙时道,“虽然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成亲的,等你回来,我们可以补一个新的成亲仪式?我想穿新郎官的红色衣裳。”
谢景行点头:“嗯。”
反应这么冷淡啊,宁熙时想各种安慰的话都要想得绞尽脑汁了。
不过看谢景行这个样子,倒不像是没听进去。
他说:“所以,你会回来,我们穿红色喜服成亲。”
“会的。”谢景行郑重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