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外头那口井打来水必然寒冷刺骨。
&esp;&esp;他身上被带刺的鞭子抽得一道一道,被冷水泼下来的滋味想都不敢想。
&esp;&esp;禾雀是最后来的,铺位在远远的另一端,樱草没得到他回应,以为他没听见,就加大了声音又喊数声。
&esp;&esp;这一声声让银杏忍不住发起抖来,就在他捏起拳头满心绝望时,另一头响起禾雀的声音:“闭嘴。”
&esp;&esp;银杏惊愕瞪大眼睛。
&esp;&esp;因为同做过府主的人,他不免关注禾雀几分,对方很少说话,声音却很有辨识度。
&esp;&esp;那声线带着好听的微哑,还有不耐:“吵个屁,我睡着了。”
&esp;&esp;几人:“……”
&esp;&esp;樱草一拍床板,替众人道出心声:“你睡着了还能说话呢?”
&esp;&esp;“梦话。”
&esp;&esp;“……”
&esp;&esp;银杏怔愣两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sp;&esp;樱草气了个仰倒。他接连被怼,又听以往逆来顺受的银杏居然敢嘲笑他,怒骂着就要站起。
&esp;&esp;银杏忙道:“樱草,对不住,我身上有味就不该回来,你今天累了,好好休息吧,我这就出去。”
&esp;&esp;银杏匆匆离开,在经过禾雀身前顿了顿,才推门而出。
&esp;&esp;他站在院里那颗槐树下,过了会儿,身边多了一个人。
&esp;&esp;银杏轻声说:“谢谢你。”
&esp;&esp;“谢什么?”
&esp;&esp;“谢谢你没听樱草的话。”
&esp;&esp;游凭声看他一眼,淡淡道:“当不起,我什么都没做。”
&esp;&esp;那对他来说已经很多了,银杏暗暗在心里想。
&esp;&esp;银杏犹豫着道:“不过你这样……会被我连累的。”
&esp;&esp;“是吗?”对方的回答漫不经心,似乎心思根本不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而是转而问了他一个问题,“醉艳天抓来的人都关在哪里?”
&esp;&esp;“抓来的人?”银杏觉得他问得有些奇怪,还是一五一十地答,“人被抓回来,如果府主或是他的亲传弟子看上哪一个,就会把那人关在身边,如果看不上或者还想调教一下,就会把人关在地牢里。”
&esp;&esp;游凭声点点头,又问:“地牢在哪?”
&esp;&esp;银杏认真给他指了。
&esp;&esp;得到消息,游凭声正要走,听到他低低地道:“你是谁?我觉得……你不像这里的人。”
&esp;&esp;摇曳的树影旁立着两道人影,一道畏畏缩缩,一道长身玉立,银杏恍惚看着,觉得他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esp;&esp;游凭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说:“恰恰相反,我就是合欢宗出身。”
&esp;&esp;所以这些底层魔修的互相倾轧,不同派系的勾心斗角,甚至是弥漫在鼻尖驱散不开的浓浓腥味儿……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esp;&esp;一个东西被他随手扔过来,银杏慌忙接住,从手里闻到了从没闻过的高等药香。
&esp;&esp;“指路的报酬。”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esp;&esp;银杏呆呆捧着药瓶,再痛也忍住没哭过的眼睛忽然湿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