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可时至今日，她被现实打得晕头转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什么都没有做好。

&esp;&esp;季伯兮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季然，浑浊的眼里没有她预想中的失望或苛责。

&esp;&esp;“没有人就是生来就会跑的。我比你多走了几十年，你的两个大伯……不也是这样吗？不都没有走好。再说锦琛，他也是一样。人犯错不要紧，路子走叉了，绕一绕，也能回来。”

&esp;&esp;季然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泪珠。

&esp;&esp;“路很宽，也从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把眼前能走的路，一步一步，先走稳当了。走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看看方向。”

&esp;&esp;季然泪眼朦胧地走出老宅，大伯母杨栗晴从后面追出来，在廊下叫住她，想留她吃午饭，她也只是闷着脑袋摇头。

&esp;&esp;回到公司，季然就让人把整理好的资产评估报告密封好，送去贺氏。

&esp;&esp;贺云卓看着万策送进来的文件，瞥了一眼，只是问：“谁送来的？”

&esp;&esp;万策：“是季小姐的助理，莫凡。”

&esp;&esp;“知道了。”他淡淡道。

&esp;&esp;万策见他没有进一步指示，便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esp;&esp;贺云卓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密封的文件袋上，看了片刻。

&esp;&esp;他又拿起手机，打过去电话。

&esp;&esp;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有事吗？”

&esp;&esp;贺云卓握着手机，一时没有立刻开口。

&esp;&esp;从她搬去远城后，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打通这个电话。

&esp;&esp;无数次，在那些被酒精、愤怒或无边寂静吞噬的深夜，他也曾拿出手机，机械地输入这串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但每一次，都不敢让那个拨出的动作持续超过一秒。

&esp;&esp;他害怕。

&esp;&esp;害怕听到那头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那意味着她真的决绝地切断了与他的一切联系。

&esp;&esp;更害怕万一接通了，听到的，是她的声音。他该说什么？质问她？哀求她？还是继续用冰冷的恨意武装自己？

&esp;&esp;原来，三年可以这么长，长到足以让爱意和恨意都生根，又让伤口结痂；也可以这么短，短到真的听到她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时，竟有种不真实感。

&esp;&esp;原来，她的这个国内号码，竟然一直没有换过。

&esp;&esp;“贺云卓？贺总？怎么了？是送过去的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esp;&esp;季然又唤了一声。

&esp;&esp;贺云卓回过神来，“还没看。”

&esp;&esp;“哦……”季然似乎松了口气，又轻松道，“那你尽快找你们团队评估核对一下吧，虽然是破烂，但我们也可以抵押给别的催债方，你也知道的，我们现在债主很多。”

&esp;&esp;她在电话那头说着玩笑话，贺云卓一点也笑不出来。

&esp;&esp;他说：“你下午几点下班？”

&esp;&esp;“我下班还要去上课呢，你知道的，我现在需要时刻进步的。”

&esp;&esp;贺云卓沉默片刻，“你来找我，我教你。”

&esp;&esp;“什么？”

&esp;&esp;季然有些无措，以为自己听错了。

&esp;&esp;贺云卓又道：“我把餐厅地址发你，等今宜放学后，晚上一起吃饭。”

&esp;&esp;是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esp;&esp;“好。”

&esp;&esp;电话挂断，贺云卓翻开她的微信头像，点击进去，聊天记录是空白的，备注还是“加加”。

&esp;&esp;地址发过去，消息显示也是正常的，她甚至很快就回复了。

&esp;&esp;「好的。」

&esp;&esp;他起身，拎起外套就出去，动作干脆利落。

&esp;&esp;正巧刘彬和万策拿着文件准备进来汇报工作，两人见到老板这副行色匆匆的模样，都是一愣。

&esp;&esp;“贺总，关于下午的——”

&esp;&esp;贺云卓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留下一句“再说”，高大的身影便已从他们身边掠过。

&esp;&esp;季然在季源大厦楼下的停车场里，找到贺云卓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esp;&esp;“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