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勒住马，抬头望向那座灰白色的城池，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只是这笑还没挂稳两息，便僵在了脸上。

&esp;&esp;只见前方的青州城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楚军。

&esp;&esp;一排接一排的弓箭手，箭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还有更靠后的投石手，脚边堆着成筐的石头。旗帜在城头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瑄”字。

&esp;&esp;整座青州城，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浑身是刺，只等着猎物扑上来后的反咬。

&esp;&esp;达剌的脑子嗡了一声。

&esp;&esp;不对！

&esp;&esp;他们西戎这次出兵，从集结到出发，不过三天。消息封锁得严严实实，连军中大部分将领都是到了草原边界才知道要去哪儿，青州怎么会有准备？

&esp;&esp;而且还准备得这么充分，这哪里是仓促应战的样子？分明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在这儿等着呢！

&esp;&esp;达剌的脸沉了下来。

&esp;&esp;他第一个念头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esp;&esp;西戎这边，他敢拿脑袋担保，不会有人通风报信。那些将领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对可汗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背叛。

&esp;&esp;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esp;&esp;云州刺史，韦如山！

&esp;&esp;达剌越想越觉得是这个老东西搞的鬼。嘴上说跟他们联手，背地里给楚昭递消息，两头讨好，坐山观虎斗？好一个阴险狡诈的楚人！

&esp;&esp;他越想心头火气越盛，正要发作，恰在此时，城楼之上忽然有了动静。

&esp;&esp;只见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将探出了头，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像是个铜皮卷成的桶状物，一头大一头小。他把小头放在嘴边，朝着城下大声喊话。

&esp;&esp;那声音被铜皮物件扩得又响又远，清楚地传进每一个西戎士兵的耳朵里：

&esp;&esp;“城下的西戎人听好了！我家王爷说了，现在还未开战，一切都还来得及！奉劝你们马上撤兵，滚回你们的草原去！否则……”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esp;&esp;“否则，休怪我家王爷不客气！让你们西戎好看！”

&esp;&esp;达剌一个字都没听懂。

&esp;&esp;他皱着眉，扭头问身边的亲信：“这两脚羊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esp;&esp;那亲信叫图尔浑，早年跟着商队跑过几趟大楚，学了几句中原话，但也就是个半吊子水平。刚才城楼上那小将喊了一大串，他只听懂了几个字，拼拼凑凑也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esp;&esp;可他又不敢实话实说，否则依着达剌的脾气，高低赏他几个耳光。

&esp;&esp;图尔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瞎扯：“回主帅，那两脚羊说……说要让咱们西戎好看！”

&esp;&esp;达剌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esp;&esp;“好大的口气！”他一把拔出弯刀，朝前一挥，“给我射！先把城墙上那帮缩头乌龟射成刺猬！”

&esp;&esp;“放箭！”

&esp;&esp;怒火冲昏了达剌的头脑，他也不再多想楚昭为何会提前有防备，号令一下，前排的骑兵立刻举弓搭箭，朝着城头就是一通齐射。

&esp;&esp;箭雨如蝗，遮天蔽日地扑向青州城头。

&esp;&esp;城楼上，刘恺正举着铁皮喇叭喊得起劲，忽然听见一阵尖锐的破风声。他脸色一变，本能地往下一蹲。

&esp;&esp;“嗖嗖嗖！”

&esp;&esp;几十支箭从他头顶飞过，擦着他的头盔边沿，钉在身后的木墙上，震得嗡嗡作响。

&esp;&esp;刘恺后脊梁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万万没想到城楼下的西戎如此不讲武德，说打就打！

&esp;&esp;他是借着身手机敏躲了过去，可他旁边的士兵就没这么幸运了。

&esp;&esp;“啊！”只听惨叫声接连响起。

&esp;&esp;好几个弓箭手躲都来不及躲，便当场被箭矢射中，直接气绝而亡！

&esp;&esp;刘恺趴在地上，看着身边倒下的兄弟，眼眶都红了。他猛地扭头，朝城楼方向大喊：“王爷！西戎人动手了！”

&esp;&esp;楚昭站在城楼最高处，自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esp;&esp;此刻，他的脸色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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