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本想直接差人送去谢家,但又想到,这些旧物,谢师母当初没带走,定是怕睹物思人伤心,她与谢师母不甚熟悉,便不好唐突,干脆让裴序这个学生决定去留。
&esp;&esp;管事应是,待要转身,又被她叫住:“等等。”
&esp;&esp;她问:“宅子里,可还有许多谢家旧物?”
&esp;&esp;管事姓徐,是三年前谢家搬走后被派来看管宅院的人,最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esp;&esp;他答道:“尚有一些,都存在正院后罩房中。”
&esp;&esp;桑妩点点头:“还是等我清点了,一并送还吧。”
&esp;&esp;引着她回到正院,管事提醒:“小娘子可有什么旧物,需要我等去取回来的?”
&esp;&esp;因她未有明面上的身份封号,又无子嗣,这些人便都随杨孟忠称她小娘子。
&esp;&esp;私底下,杨孟忠也已经提点过几位管事了。
&esp;&esp;桑妩想了想,竟没有。
&esp;&esp;因她手上的,要么是三房给的,要么是裴序给的。
&esp;&esp;终究不是“她的”。
&esp;&esp;纵有自己很喜欢的首饰衣物,又怎么好意思去取?
&esp;&esp;所幸现在有了自己的宅邸,适才杨孟忠将地契与这些人的身契一并交给了她,明日还有李茴承诺的金银田产。
&esp;&esp;这些才是“她的”。
&esp;&esp;看起来,她不必如浮萍漂泊了。若李茴在位久些,她便能舒心久些。
&esp;&esp;但她观李茴,体虚气浮,恐不是康健之态。
&esp;&esp;桑妩不关心李茴的身体,只在想,还是要有自己的路。。
&esp;&esp;裴序回到郡公府,被管事通知六郎径直去寻了绛郡公,眼下,绛郡公正开导对方,似乎不甚愉快。
&esp;&esp;裴序蹙眉:“知道了。”
&esp;&esp;想了想,吩咐书童回去寝院,若宫里来人或桑妩回来,立刻告诉他,自己则提脚朝前院走去。
&esp;&esp;绛郡公的书房是郡公府中最大的一处院落,方至廊下,便碰见裴忻摔门而出。
&esp;&esp;两下里再相遇,裴忻已没了之前的敬慕,停下脚步,冷冷看着裴序。
&esp;&esp;裴序眉心蹙得更紧了些,道:“我已说过,让你早些认清。愈纠缠,只会让她反感。”
&esp;&esp;裴忻冷笑:“与我比起来,仿佛还是四兄的隐瞒设计更伤人些啊。”
&esp;&esp;他紧盯裴序的脸孔,对方却松了眉头。
&esp;&esp;裴序平静道:“这件事,我处理得确有不妥,所以不会因此与你争辩。”
&esp;&esp;他收回视线,从裴忻身旁擦肩而过时,复顿住了脚步。
&esp;&esp;“六弟,你该回余杭了。”
&esp;&esp;“三叔父与婶母,还有祖母,俱都很想你。”
&esp;&esp;裴忻冷笑:“少在这里教训我,我回去,成全你?”
&esp;&esp;裴序问:“不然?”
&esp;&esp;他慢条斯理地瞥他一眼:“莫忘了,你如今健全回来,她腹中的孩子,终要唤我一声父亲。”
&esp;&esp;说完,不再看裴忻青黑的脸色,掠过他向前走去。
&esp;&esp;屋里,绛郡公揉揉太阳穴,显然恼火得不轻。看见裴序这个始作俑者,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esp;&esp;裴序为大伯父沏茶:“伯父无需发愁,六郎想通,是迟早的事。”
&esp;&esp;绛郡公啜了口茶,降下火气,撩起眼皮看他:“怎的,那女郎这般干脆地选了你?”
&esp;&esp;一丝旧情都不顾的?
&esp;&esp;裴序为自己斟茶的手一顿,抿了抿唇,道:“没有。”
&esp;&esp;“她并未选择,是想两断。”
&esp;&esp;心有灵犀,有时是很神奇的体会,便连有着血缘的六郎都不比桑妩了解自己,而只通过她的眼神,裴序也能猜中她的决定。
&esp;&esp;绛郡公闻言默了默,倒是没想到,也确实松了口气:“那你接下来……”
&esp;&esp;裴序打断了他:“伯父,我的心意不会变。”
&esp;&esp;便被毫不留情地弃了,也不曾改变。
&esp;&esp;绛郡公:“……就非她不可?非要丢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