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寂寂眉间掠过一丝安慰。
&esp;&esp;裴氏的祖宗之坟设在河东,余杭这一处只是旁墓,陵园中安葬着自先祖屹公始的数代族人。裴忻的衣冠冢便在其中,资历最新。
&esp;&esp;桑妩去年那时还没资格来,今年将要离开去往长安,祭拜缅怀一下故人,也是应当的。
&esp;&esp;车马路过西市,她似想起什么般,看向街道。
&esp;&esp;裴序留意到她的欲言又止,问了一句。
&esp;&esp;桑妩踌躇了一下,到底道:“只是想起西市有家木樨糖糕……他很喜欢。”
&esp;&esp;裴序顿了顿,抿唇,叫停了马车,对她道:“还有什么要购置的,一并与交代给苌楚。”
&esp;&esp;今日坊间扫墓踏青者不在少数,城外人群很有些如织如流的意思,随处可见摆摊卖冷食的小贩。
&esp;&esp;裴氏陵园却安静。
&esp;&esp;隔绝了嘈杂人声,桑妩供奉上木樨糖糕,与从裴府带出来的马球杆。又净手焚香,上了香。
&esp;&esp;在糖糕幽幽的甜香气中做完这一切,桑妩转身起来,看见裴序站在背后安静注视着她。
&esp;&esp;她抿抿唇:“郎君怎地不出声,吓我一跳。”
&esp;&esp;裴序沉默了片刻,问:“为何带上这支马球杆?”
&esp;&esp;看起来是旧物了,也不算名贵,十分普通。
&esp;&esp;桑妩道:“因我第一次见六郎,便是在马球场上。他穿粉衣,骑枣马,手中握的便是这球杆,供奉在这终是比压箱底有些意义的。”
&esp;&esp;裴序没说话,她仰起脸,朝他一笑:“裴家儿郎,真厉害。那一场胜对方许多,好多姑娘都朝他掷花掷果子。”
&esp;&esp;寥寥数语,裴序便可以勾勒出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风流恣意,与这清冷坟茔很是割裂。
&esp;&esp;耳边再次响起三相公的絮絮语,一时有些无法面对桑妩微红的眼眶。
&esp;&esp;抬眼看见陵园外的摊贩,他放轻了声音:“还没有用朝食,我去买些清明果来,你垫一垫?”
&esp;&esp;桑妩点点头,目送他背影离开,一转脸,却瞥见不远处溪岸,柳树下,一抹清丽倩影,缓步走来。
&esp;&esp;何茵也看见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