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跨上北方川流宽阔的背脊,姿态格外稳当。韦达翻身骑上原居民。武丰轻巧地跃上特别周。靳能稳稳地坐在望族身上。
茶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变得焦灼起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把手伸进口袋,或是按在桌面上,再次确认那张属于自己的票。
阿平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祈祷手里那张原居民的独赢票能爆冷创造奇迹;
明爷把攥得皱皱巴巴的彩票铺平,上面印着“望族”做胆拖“特别周”的连赢组合;
而标叔喝干杯子里最后一口奶茶,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匹体格魁梧的9号马,手里捏着一张单注票。
“三岁仔,”他喃喃自语,“我看人好准,看马都一样。你身上有那种chapion的味道。”
亮相和热身结束,所有的马匹开始进入本马场。
东京竞马场的欢呼声如海啸般涌来,震得茶餐厅那扇老旧的玻璃窗都在微微颤抖。
——
番外 一场梦境 (请假2天)
日本杯的前夜,晚秋的风裹挟着枯叶的寒意,穿过通风格栅,在空旷的马房里发出低声呜咽。
北方川流卧在厚实的稻草堆上,沉沉睡去。
意识本如投入湖中的石子,沉寂无声,可在这个深秋的夜晚,却像打水漂般,猛地冲出了水面。
刺眼的光线涌来,北方川流恍惚间觉得自己醒了,可睁开眼的第一感觉——平衡感彻底错乱了。
原本该支撑地面的四肢,此刻竟成了两条修长的人腿。
他下意识低头,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深鹿毛色的前胸与蹄肢,而是一双套着不对称专属的人类双脚——只有左腿裹着黑色长袜,脚上蹬着白色靴子。
“这是……变回人了?”
他茫然地抬起那只陌生的“手”。手臂上垂着宽大的黑色袖口,身上穿着剪裁大胆的黑白拼色紧身衣,身后似乎有什么轻盈的物件在飘动——唯一熟悉的,便是那条能甩来甩去的尾巴。
“这什么羞耻的打扮……?”
还没等他吐槽完,一股熟悉的幽闭感骤然逼近,让他汗毛倒竖。
仿佛眨眼间,自己就置身于一个封闭空间。左右是厚实的隔板,前方是白色的钢铁栅栏。
这是起跑闸门。
不远处熟悉的看台显示这里正是东京竞马场的起跑区。可这闸门似乎变高了,空间感也诡异得离谱。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左侧。隔壁闸位里没有马,只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女。
那是个栗色头发的身影,披着一件华丽过甚的白底金边斗篷,头上戴着王冠似的饰物。她昂着下巴,双手抱胸,闭着眼哼着歌,栗色发丝间,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正微微颤动。
再往右看,是另一个浑身漆黑的身影。那也是个少女,黑色长发有些凌乱,怀里抱着一团黑色布料。
她眼神冷漠而忧郁,头顶的黑色兽耳旁别着星星形状的发饰,整个人像个即将破碎的黑洞。
北川只觉一阵荒谬的眩晕,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这是疯了吗?为什么都是长耳朵和尾巴的女孩子?而且我也……”
他下意识摸了摸头顶,温热的触感带着绒毛的柔软,耳朵还轻轻抖了一下。
刻在灵魂里的直觉陡然窜起,瞬间切断所有思绪。身体比大脑更诚实,率先做出了反应。
就在这个时刻,“砰!”闸门猛地敞开。
几乎未经思考,北川下意识冲了出去。
这种感觉太诡异,却又熟悉得叫人想哭。
前世作为骑手,他骑在马背上;今生作为赛马,他四足奔驰过。可在这个梦里,他正用人类的双腿,跑出时速六十公里的极速!
风压像实体般撞在脸上,身后的星空裙纱在风中猎猎作响。
视野高度变了,可那种贴地飞行的速度感却愈发真切。
他能清晰听见身后那群“少女”奔跑的喘息,混杂着自己粗重的呼吸,一如往常。
“跑!跑!跑!”
梦境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前一秒还在起跑,下一秒,第三弯道那棵巨大的榉树就已从身边掠过。
他处于领跑位置。穿华丽斗篷的栗发少女试图从外侧超车,嘴里喊着模糊不清的台词,却被北川一个加速卡住了身位。
“太慢了!”北川觉得自己轻盈得像阵风。久违的双腿奔跑让他几乎想尖叫出声。
毫无征兆地,东京竞马场那漫长的五百二十五米直线赛道,骤然铺展在眼前。
看台上的人脸模糊一片,像无数扭曲的色块。唯有终点是唯一的真实。
“赢了。就像德比那次一样。”
“没人能追上我。”
可就在这时,世界突然暗了下来。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脊背爬起,来自正后方的阴影里。
轰——!
一道黑色残影撕裂空气,那个黑发少女骤然刺入视野。

